这活计他们确实是熟了，手上的动作一不慢，言语间他便少了六七片指甲。等到只剩下两片的时候他已经冷汗连连，失了挣扎的力。

他不愿泪，但泪在疼痛的刺激下忍不住便落了下来，他前发白，混混沌沌，等新的一片被掀落的时候也只是低声了一气。

太疼了，怎么能这么疼。

有人不满他的反应，用力了一下他失了保护的指尖上那些丑陋的，他弹动了一下，咬破了自己的。

到都是血，他们拉着他的，诱骗他乖乖听话，“你别踢，”那些人说，“剥完了我们便走，让你一个人呆着。”

他想让那些人走，他只想蜷起来休息一会，若是能睡得着便更好，但愿他们已经忘记了那副永远能吵醒他的破锣。他颤颤巍巍地伸脚去，那些人住他，肆无忌惮地把竹签刺去，就着那些鲜血撕下来他的尊严和骄傲。

然后很快他就没有指甲了，的确很快，那些人扬长而去，离这里远远的，把他留在此，让他慢慢地坏掉。

他觉得全上下都疼得麻木了，他继续回到那个角落，到都是血的气味，又腥又臭，他把鼻掩在衣料里，想要躲开这阵味。

这件衣服是逃亡路上买的，白的布料，银的边，上还有些暗秀的纹路，素净得很。

像少年游时那件被杏落了满的衣袍，只要穿上，便好似临风玉树，无瑕白璧，纤尘不染，不知愁苦。

他还是喜这件衣服的，而他现在也害了这件衣服，若是没有被他买了去，又怎么会这般落在泥里，脏成这个模样。

他倒在地上，有一双手穿过铜墙铁般的木栅栏，抚了抚他的发。

这觉如此熟悉，蔡居诚觉得他好像终于抓住了那只能救他上去，拉他无边苦海的手，“小哑…”他膝行着拼命靠近那只手，“你…你怎么来的。”

他看不清楚那人的脸，这觉却如此熟悉，但脸上却笼着迷雾重重，连带着半个都看不分明，只剩下那一双手，净，修长，捧着他的脸颊的时候带着些无言的安。

“你…”

他不知小哑看见他这副模样会什么想，小哑真是把他当作心间朱砂痣那般疼着的，看见他磕了淤青都要帮他轻轻个半天，更不必说他现在这个模样。

破破烂烂，残败不堪。

“我没事，”于是他没有用没了指甲的手去碰他，那些鲜红扭曲，还一丝丝往外渗血，小哑怎么能看见他这个模样，“你过来，把这个打开，拉我一下…”

“师兄。”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那恼人的迷雾散去，底下的五官清晰而棱角锋利，即便是看一都要割坏他的睛。

那是邱居新的脸。

蔡居诚好像吞下了燃烧的炭火，从腔到咙全都痛得如同起了一串泡，“你…”他疼得厉害了，咬字都不清楚，“你开…！”

他想收回手去，邱居新反而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那双手。

蔡居诚想要甩开，那双手却握得越发，手指被压得发疼，却也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