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响，只目中时而光一闪。

自太后王氏去世，对匈战事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这段时间，长平侯卫青虽以天诏组建内朝，但，车骑将军真正在长安的日依旧不多，他的目光和足迹始终不离北疆。

为巩固河朔一战的战果，汉乃以军民十万，筑城朔方，而匈并不愿意放弃山以南这片草丰茂的草场，不时试探袭扰筹建中的朔方城。

河地区瘟疫的消息传来，阿娴都了，一场大旱，卫青担心粮草，就又去了北疆，算起来，人是正在疫区。全家都劝她不要急，毕竟是有双的人，急坏了自己，反叫卫青担心。

家里作一团，终于想到去找霍去病打听消息时，才发觉霍去病已脆去了黄河之滨。

长安还是金秋，边已经很冷，霍去病赶到的时候，卫青正在睡觉，倒不是疫病，只是连日奔波太过疲劳。

霍去病几句话问清首尾，便不大惊小怪，只守在他榻边，耐心等舅舅醒过来。他一面等，一面打量卫青的大帐，案间东西堆积得杂，这不是卫青的风格。霍去病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嘿，又是内朝，又是军务，又是旱，什么都在卫青一人肩上，这是想累死他舅舅？

卫青之前忙了几天几夜没阖，得空累到只想好好睡一觉，军中一切从简，他只卸了甲，脸都没洗，仗着自己年轻火力壮，倒胡裹着披风就睡下了。

霍去病顺手给他收拾案台，先翻到几件重新缮写的军报，正是卫青的笔迹，他舅舅有个习惯，想事的时候会顺手把军报重新摘抄一次。霍去病数一下，案上就有十几份，他掂了掂，心难怪舅舅忙到嘴角起泡，他全整在一侧，再一份，却是卫青写给他的家信，只写了一半，这是他舅舅的另一个习惯，打起仗几个月也记不起他，可其他时候，再忙也会记得写信给他，卫青说话很简洁，写信却是长篇大论。

卫青中间醒了一次，还迷迷糊糊瞅着他笑笑，霍去病顺势拿手巾给他脸，还给他递了碗，卫青一气喝了也没说什么就倒继续睡。霍去病就笑了，舅舅难得会这样睡得没了警醒，也就不太象带兵打仗的将军，倒笑得象好几年前逗他玩捉猫猫的舅舅。

无论如何，总算见到人了，霍去病一言不发快加鞭的赶了一路，这一刻，心里却静下来了。从来如此，他自幼好动，没一刻肯静下来，可若舅舅捉了他圈在怀里躺到渭边，舅舅读兵书，他那时还不识字，也能歪在舅舅边乖乖的一靠靠一晚。

忆及往事，霍去病的眉宇间多了一丝他自己所不能觉察的温柔之。若说心有不足，舅舅肩上的担太重，他想为这人多些什么，比拭汗递这事多一些。

这一觉，卫青睡得很安稳，他真正醒来的时候，霍去病正坐在边看家信，闻声笑的转过，笑一雪白整齐的牙，看得卫青一愣。

他梦里是见到去病跑来了，还又长大许多的样，那熟悉的气息让他有说不的放松，于是就纵容自己尽情睡下去，睡梦中似乎还有人给他脸递，动静不小，可这样他都没想醒过来，这梦让他很快活，不想，去病是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