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走灯走到了尽。

他累了，他到自己的魂魄正与分离，回首看着一路走过的路，他想，这辈没活好，活得可真糟啊。

好在只要等到魂飞魄散，这悔恨他也不会留下了。

——太可惜了。

他的意识由清明转而模糊，又从模糊转回清明，忽然有个声音脑中，不断告诉他，太可惜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由近及远，正如这镜月一样，没有边际，没有源，却围绕在他周，盘旋在他脑中，时刻变化着，让人分不清年纪，甚至分不别。

一些从未有过的认知也随着这声音一同了他的意识里，于是他在一瞬间明了：三界生灵中唯独人类拥有三魂七魄，魂魄不同于气，是极为珍贵的宝。然而天地有回之法，人死之后，魂魄直接过忘川回，有觊觎擅动者便是有违天，必遭天谴。

所以像你这样不回的魂魄，若就这样散了，太可惜了。

他听见那声音问他——

你既然走过了自己的走灯，愿不愿意与我一个易？

我保你魂魄不散，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只是这一世死之后，我将收下你的魂魄，从此你的魂魄凝聚在我内，为我的骨血，你的意识也将永远不散，长存在我脑中，生生世世，永受桎梏。

这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彩。它不需要任何诱惑，因为它知，在这镜月里，背离天的人们都会选择同一个答案——这飘渺变幻的声音所能发的每一声线，就是它所订过的一张张契约，是被禁锢在他内的一个又一个灵魂。

人如斯。

他听见那些灵魂的呐喊与哀嚎，无尽的岁月带来的绝望同那声音一起缠绕在他脑中，不断回响着。

而他坐在走灯的尽，他说他愿意。

那一瞬间，他脚下的走灯被大的光芒笼盖，画卷上的光景一散去，化为极致的白昼继续向远方延伸而去。新的走灯为他铺展而成了一段新的路。

他的时间重新开始转动。

他一步步向时光走去，那声音跟在后，慢慢告诉他：你死前已有一魄离了，如今我再拿走一魂一魄作为订金……

他到自己里的确又少了些东西，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抬是白昼的尽，他只在想，他的魂魄究竟可以换取几年的时间？

那声音提醒他：你的路到了。于是他阖上，沉沉地倒了下去。

滴答、滴答。

空白的画卷重又合上，走灯续写未完，同时光一并回溯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