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一元，就可以让他们在狭窄的巷里服务一次。

谁也说不清楚，这些生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究竟于什么样的原因而聚集到了此地。他们只是莫名的，在心底里知，并在心底里默许，就算萧条的时代已经过去，自己也只能从事这见不得光的职业，直到死亡无情而又温柔的来临。

但朱佩，那时还叫法尔科，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地方，也不该过着像垃圾一样的生活，然而说到底，他本就不知除此之外还能什么。他只是无端的期许着，无端的仰望着，向一些自己也不了解的人生。而他所见过的，活得最光鲜面的人，是那些定期来收保护费的打手。他们受人景仰，受人畏惧，没有会反抗他们的势力，欺骗他们的情。

很不幸，以上这些渺小的愿望，就是少年朱佩所向往的一切了。

他也曾在废旧的报纸上，见过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议员，甚至是总统先生。但他对此都毫无想法，更不知名声和权力究竟有什么用。他只信那些可以攥在手里的钞票，那些可以发声响的币，因为这是他生存的全来源。当然，他也从心底里，羡慕那些孔武有力的打手，羡慕他们趾气扬的态度。只是目前为止，他作为一个商品的份，还和这些卖家所生活的世界离得太远。

而他，他总有一天要离开这条街，去别的地方，去没有人知他姓名的地方。他要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尽可能辛苦的工作，尽可能一无所有。他也不愿像现在这样，继续大开着双来获取金钱，他要有尊严的过活。很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关于“尊严”的义，但十六岁的朱佩却已经可以把这个词牢记心中。

他的同伴对此到不可思议，无法想象朱佩在行这么多年以后，还会存在如此天真的念。他们早已认清了前的情况，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放弃了盼望的可能。他们毫不犹豫的认为，朱佩对好事的觊觎是某莫大的愚蠢，毕竟那些觊觎本没有成真的机会，而只会成为现实的笑柄，无情的。

况且说到底，以朱佩的，他是其中最没希望摆脱这生活的那个。他的母亲，一个可怜的意大利女人，在被丈夫抛弃以后就无可奈何的起了娼的营生。他的母亲，因为抚养他而债台筑，欠了鸨一大笔钱款，并最后被肺炎夺去了生命。朱佩没有退路，只好起了和母亲一样的生意，偿还那些对他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欠款。

朱佩不是没有想过，和那些走投无路的女人一样上吊，或者和那些街边的懦夫一样整天依靠毒品过活。但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会记起自己的愿望，尽他不知这条街巷外面的模样，但他依旧不会选择以死亡或逃避，来获取某短暂而又虚无的解脱。

从某些方面来说，那时的朱佩就已经有了一些日后的廓。他那瘦弱的，纤细的，看起来仍旧如孩一样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好像刀锋似的格。他生来是沉默寡言的，脸上时常带着某淡漠的表情，似乎那些加诸于他上的，可怕的痛苦，都和他没有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