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不是上辈欠了你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们说，要不是你爸在报纸上看见了我们都不晓得——你是不是哪天死了都不准备让我们知啊？啊？！你、你要有个万一，你让我跟你爸怎么办……你说话，你说话啊！”

她手被拍得通红通红的，越说越气，越气越伤心，话到最后已经开始号啕起来，哭得一一的。连凌教授都摘下镜，老泪纵横地念叨：“小远，小远你啊……”

李睿急了一脑门汗，既怕凌远的伤了什么意外，又怕凌夫人情绪太激动，还要照顾不好的凌教授，只恨自己没有三六臂，才会落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凌远闭上睛，侧了侧，在凌教授夫妻两个的泣声里嘶声答了一句：“是我不好。”

有一痕顺着他的角蔓延到鬓发里。

凌远哭了。

这太私人了，李熏然想。哪怕他们早已越过了通俗意义上的界限，然而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觉到，这很可能是凌远一辈都不希望他看见的场景。

他悄悄地退了病房。

韦天舒正站在门外探探脑，一看他来，忙把他拉到一边，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为难地解释：“凌远他妈就这样，急脾气一人，刀嘴豆腐心，其实好相得很，你别介意、别介意啊。”

他看李熏然不说话，又苦婆心地解释：“凌远他爸心脏不好，他怕他爸知了瞎担心，搞不好又要犯病，特地代了不许我们跟二老说这个事儿，连他妹凌都封了，回去一个字都不敢跟家里提。哪个晓得……唉！”

李熏然瞧着凌教授夫妻两个，轻声说：“凌远说得没错，他的运气是真的很好。”

韦天舒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李熏然拍拍他的肩膀：“没事，韦主任，我下楼去透透气，你先忙。”

他去住院后的小园里溜达了两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打回府。结果一住院的门，正好和来的凌教授夫妻俩打了个照面。

凌夫人睛还有红，李熏然有不大自在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凌夫人却定住了脚步，问：“你是李警官吧？小睿刚刚跟我说了，你是小远的朋友，是你救了他，这几天也一直都是你在医院照顾他，真是难为你了。”

她一边搭上凌教授的椅背，一边郑重而优雅地对李熏然伸手：“我和老凌都谢谢你。”

凌夫人这会儿得又端庄，手上虽然已有皱纹，但是柔白皙，看得保养得很好，跟刚才病房里那个近乎失态的妇人判若两人，活生生地阐述了什么叫关心则。

李熏然跟她握了握手，真心实意地回答：“没什么好谢的——凌远他值得。”

凌夫人微微一神，睛又有。只听一直没声的凌教授叹了一气：“好孩，你辛苦了，我们当父母的，最后反而什么都没帮得上，真是……唉！”

李熏然安了凌教授几句，又见凌教授的椅不太方便，主动要帮他们叫车，却被凌夫人拦住了。

只见凌夫人面有难，好半天才犹豫着问：“那个，李警官，我有一私人的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不知方便不方便？”

李熏然当然不会有异议，凌夫人又迟疑了一会儿，才开：“那个……我想问问，你认识你们李局长的女儿吗？”

她说完这话，就看见面前的年轻警官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