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顾莫怀恨上心来，再不能忍受，抛开门闩，狠狠将人推了门外。

“我不会再伤你，阿凝。”陆仲殊言：“我此番寻来，不过是要带你回去。”

“回哪里去？”

那只竹篮被遗落在门边，蓝布下的吃早便凉透了。

“……”

“寄。”陆仲殊缓声答：“你的生骨，我们的嫡。”

顾莫怀了怀中的门闩，冷声问：“你走是不走。”

“你怎能如此自贱！”陆仲殊急：“什么草民、涉足，你乃是我睦王府的王妃楚玉凝——”

陆仲殊一时不妨，再回神，已被关在院墙之后，慌忙拍门：“阿凝，阿凝！”

陆仲殊垂默然，半晌才：“我不会再伤你，只同你说些话，阿凝，你……你且把那玩意放了，这般举着，仔细伤了手。”

淮左江南，烟雨金陵，自古便是盛朝名都，两千年世事繁华，天情仇、凡人恨，尽皆留于此。

顾莫怀犹记得诞下他那日，窗外风雨大作，惊雷一个赶一个，他陷剧痛之中，恨不能就此死去。

当地人遵从习俗，将孩殓了带坟茔，他一直跟着看着，如何能想到，这一切或许不过是场谋，而幕后主使，只为夺走他唯一的孩！

那样小的，便在他怀里渐渐冷了。

我动手。”

他给孩取名寄，寄的是为父所愿，只盼他能安稳无忧，一生快活，却不料孩满月当日，被一场寒疾夺去了命。

王爷与当今圣上乃是亲兄弟，虽非一母、然确是同胞，因而颇得圣眷，睦王府两个小王爷亦是声名在外，都陆家长陆孟平虽为庶亦未陨志，沙场之上屡立战功，而陆家嫡次陆仲殊更是才学兼备，玉树芝兰，他日朝堂之上必有其一席之地。

“王府里富丽堂皇、芝兰玉树，草民是何等份，也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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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懂

顾莫怀呆立当场，面青白，上却打起摆。

“阿凝，你……”

“我不是楚玉凝！”顾莫怀打断：“王爷，小人可曾说过，小人名唤顾莫怀？是王爷错认在先，小人斗胆，还请王爷抬尊步，移驾回府。”

寄，那是他的孩，他没死，而是被陆家好好地养大了。

是他的孩儿争气，竟从他腹中钻了来，窝在血泊中哭啼，唤醒了自己昏迷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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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质于常人有异，尚不谙事时便被爹娘两吊钱卖给了人牙，几经辗转，最终了王府家。

“你我素昧平生，何谈原谅。”顾莫怀抱住了怀中门闩，“王爷若执意要留，这木恐是不长。”

此间风光，楚玉凝却无缘领略。

“是我又如何！”顾莫怀嘶声：“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纵便再死一回，也不过是把这条偷来的命还回去，你当我有何可留恋？！”

那人被噎得猝不及防，手上一颤，不甘地松开来。

顾莫怀怔愣：“你说……谁？”

“寄不过四岁，你也舍得？！”

“回……回王府去。”

顾莫怀不答，只埋摆好门闩，游魂一般拖着步回房。

陆仲殊愈发心急，一时不择言：“你又何必如此，若闹人命来，最后受罪的何该是谁？”

“……阿凝，你究竟如何才肯原谅我？”

“你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