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陆博远刚洗完澡，门铃忽然响了起来，他去开门。裴安正站在门，他似乎脸上有些疲惫，但见到陆博远立刻笑了起来：“不请我去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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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好好的，去什么国，我不走！”

第二十七章

他把杯里的最后一喝，对陆博远说：“我师父要走了。”

裴安注意到陆博远的嘴抿，他坐在沙发上，一只脚伸长，颈背的弧度，让他联想到一固执的龙。

车刚家属院，裴安就听见老先生不知在和谁闹脾气。

陆博远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裴安有些担心，忽然房间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这下裴安也顾不上礼貌，赶打开门。

虽然这些奖杯和他没什么关系，裴安却也跟着骄傲起来，同时隐隐松了一气，看来陆博远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意志消沉。

陆博远朝他了一声抱歉，大概是为刚才的失态，但他并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和裴安相对而坐。

陆博远自嘲地想，他真卑鄙。

裴安赶推开门，果然是老先生的女儿刘瓷回来了，对方朝他了，又继续：“您哪里好了，这次幸好是骨裂，下次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们怎么办，我不可能自己去了国却不顾您啊。”

“……没事，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陆博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变得有些失真，但裴安依然听陆博远情绪不好，是因为他随便开门惹陆博远生气了吗？

一墙之隔的地方，昏暗的房间因为堆叠着散落的陶而显得狭小拥挤，陆博远的脚边有一个失手摔碎的陶杯，红和黑纠缠在一起，显然是一个失败品，并且现在也已经彻底报废。陆博远开始庆幸，刚才并没有开灯，裴安也不会认这些碎片就是心有非衣曾经发照片给他的那一只。

裴安从袋里往外掏几个药包，见陆博远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药包你拿来泡脚用，我看别人说有用。嗯……不想泡也没关系。”

房间里没开灯，裴安本没看清，但陆博远反应烈，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十分冒犯，便往后退了一步阖上门，只站在门外问陆博远：“你没事吧？”

接着，他们陷了沉默之中，就好像一场无声的默片，很多细节都被放大。

“去！“陆博远看见裴安，中惊慌，朝他吼。

老先生刀嘴豆腐心，话说完也后悔了，裴安见状拉过刘瓷好言劝：“刘，师父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经常念叨想你们，只是老人家也确实舍不得省博，突然去到异国他乡也可能不适应……”

陆博远住的地方其实是他的工作室，除了生活用品之外，还有脚架之类的随意摆放着，裴安注意到有一面柜上摆着很多奖杯，他看了一是陆博远拍摄纪录片得的奖项。

刘瓷一片孝心，裴安又怎么可能拒绝，可他应下了这事，却舍不得开，就像老先生把省博当成了他的家，舍不得去国，裴安也早将老先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谢谢。”陆博远了，让裴安坐去沙发上，自己则拿着药包了房间。

陆博远闻言抬起看向裴安，中闪过一丝担忧：“这么突然……”

陆博远很快从房间里来了。

老先生眉一扬：“我有小裴照顾，用不着你，你回国去吧，别我了……”

刘瓷知裴安是明事理的，因而对他解释：”我们也不是要他现在就去，毕竟还伤着，怎么都是等他好了再决定，可我这只是提了一嘴，他就这样说话……你老师太倔了，小裴啊，你也帮我劝劝，他年纪越来越大了，一个人在这里我真是不放心。“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尊重您的意愿才让您留在省博，怎么我还成外人了？”

直白得让陆博远不知如何应对，在他们两人之间，裴安是更勇敢的那个，无论是五年前从图书馆追来说“能和你认识一下吗”的裴安，还是现在站在他面前说“我想对你好”的裴安，他都望尘莫及。

这段时间裴安一有空就会往他这里跑，陆博远一开始拒绝他，裴安就仰起对他说：“我想追你，我想对你好。”

裴安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索然无味的温，看见前那扇门慢慢阖上，陆博远不愿让他知的秘密也随着关门的轻响一并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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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在心底更加确认了一些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