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捡垃圾的把他扛走了：“那你想吧。”以前球球不走路，去哪儿都要他抱着。后来小球变成了大球，他渐渐抱不动了，一般都是牵着走，遇上这情况才抱，抱着走一路就气吁吁。

裴应哲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挥舞着小胖手给他爸来了一降龙十八掌：“臭！爸！爸！我！不！喜！！你！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不就是面包里夹块，我也会啊。

可是捡垃圾的忘了，他既没有面包，也没有。只能把捡回来的、别人咬了一大的白馒掰成两半，往里面了好多好多咸菜。

他把自己的汉堡给他家宝宝：“看，爸爸是不是超厉害！”

裴应哲张大嘴，啃了一，用另一只手比划：“还有一喝的！黑的！”他也不知那叫可乐，以前那个家里不让他吃垃圾品。

第二天捡垃圾的往酱油里兑了拿给他：“喝吧。”裴应哲很兴奋，仰着咕嘟咕嘟了半瓶下去，齁得都麻了。

捡垃圾的特别真诚地问他儿：“宝宝还要吗？天天给你。”裴应哲像条小狗吐着，哭唧唧地摇了摇，从此看见肯德基那红艳艳的门牌都得绕着走。

***

一九九九年有首歌红遍了大江南北，叫《常回家看看》。一到过年，大街小巷都放这个歌，捡垃圾的觉得这歌唱得特别好，他自己没有家，可是球球有啊，他就经常扛着蛇袋带宝宝回家看看。

每次去垃圾场，裴应哲都以为他爸要把他扔了，吓得涕泗横，能灰溜溜的乖乖听话好几天。

有一次捡垃圾的在垃圾场找到一张弹簧床垫，虽然坏了一多半，但还有一小半是好的，捡垃圾的一坐上去颠了颠，。

他很开心，有了这张床垫，球球就不会把他当床！他再也不用被宝宝压着睡了！

两个人回去了，捡垃圾的扛着一张比他自己还大的弹簧床垫，裴应哲拖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蛇袋，迈着小短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弹簧床垫往这么小的家里一摆，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捡垃圾的指着床垫：“以后你就在这里睡觉！”

裴应哲甩了鞋爬上去，把这床垫当蹦蹦床，在上面哐哧哐哧猛，一边一边振臂呼：“爸爸我你！爸爸我你！”

到半夜，剩下那三分之一弹簧也啪啪啪全绷断了。裴应哲蹦了一会儿，发现蹦不起来了。他正好也累了，往后一倒躺下了，还一脸天真地告诉他爸：“爸爸，床坏掉了！”

捡垃圾的气死了，很想揍他一顿，可是他只会挨揍不会揍人。他拎着裴应哲的帽把他提溜起来扔了去，狠狠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