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河的本意其实不是要沈岫夸自己——但有了也算是赚到，他嘿嘿了几下，心中品味了片刻这瞬间的快乐，又：“你先前说过你不喜剑，但你会，所以季望师叔才会教你，那为啥小时候要学？”

他向来早慧，旁人的目光无法影响他一分，因此他除了觉得麻烦之外便未曾放在心上。

他最开始其实从未期待过他人的认可，不过是从中寻求到自己的快乐而已。结果那之后他的烦恼就纷纷而来——许多同情与忌惮的目光，许多别有意的话语，许多叫人不耐的挑唆与拉拢。

日，定会有属于你的成就。”

“我懂我懂，”穆星河举起手来，“很多青少年的成长影就是家里人着他们学这学那的！”

在自己展现锋芒之前。

错是错在他不是兄长。

兄长并不差，他非但继承了父母的才华，且即使有着孱弱的躯，意志却向来过人，他会尽一切他能想到的可能和努力将事情到最好，大家都对现状十分满意。

他的兄长名为岱，却是会当凌绝，一览众山小之岱，两相比较，长辈寄予的期望截然不同。

可他的母亲那之后罕见地对他表现了亲近——他那有着传奇的一生、在旁人面前从来都是从容果断姿态的母亲却在他面前蹙了眉，她说为何偏生是他，她说那会招致太多麻烦，她笑着说或许你还没听说过，起名为岫是何意。

如今的沈岫想得很明白，他的父亲母亲征战于家国破碎之时，而家国破碎祸起于萧墙之中，尝过战事苦痛、亲见过牺牲与离的他们如何能见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他眸里是清清寂寂的月，和一瞬即逝的火光。

“我其实并没有讨厌，只是不能喜。”

当他在许多事上展现超于常人的天赋时，首先招来的不是赞赏，而是忌惮的目光。

但沈岫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明白。

人们对沈岫其实很好，他们对他的期望其实不是什么建功立业，而是平安喜乐一生。

那些碎纸的真气都散尽之后，光辉也黯淡下来，沈岫注视着碎符纸自己燃起而后坠跌，分明是在穆星河边，声音却显得有些遥远。

他父母总是更喜他的兄长一些，许是因为兄长还在肚里的时候就跟随母亲四颠簸，有着同舟共济的情谊，许是因为兄长因为颠簸而落下病，叫人更加怜惜，许是因为兄长的降生恰好是攻下京城之时，第一声啼哭叩响了城的大门，于他们有不可磨灭的意义，最后总归是他并没有兄长那样得人疼惜，受人喜。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幸福的期许，但沈岫却隐隐在抵这样的命运。

“我没有，”穆星河光说话有些无聊，拿了空白符纸，撕了变一只只小小的萤火虫，“我还喜的，但是我学得快啊，学完了一下就觉得无聊了，于是就找新的东西玩，我爹妈忙得很，哪有空帮我继续找……”

他能意识到有些人这样的态度是为他好，他不理解，但那毕竟是

他们想见的是兄友弟恭、风雨与共，想见的是海清河晏、泱泱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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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最富贵的闲人，却不可以过于耀，不可以喜那些原本他喜的东西。

他的名字叫沈岫。沈是国姓，岫却是取“云无心以岫”之意，意他冲淡平和，希求他不争。

“剑是贵族之，”沈岫眸微垂，长睫遮住他底的洌滟光影，“生于钟鸣鼎之家，这样的本事总要学着。”

他自小就不受，很久之后他才知旁人家里都是长背负责任，幼受尽，他却有很长一段年岁却以为自己上的是常态。

沈岫瞧他模样，神情有些几不可察的柔：“比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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