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绝望却又如何都摸不到方向。

“曲和……”这一声又更像是难言的呜咽。黄志雄使劲儿睁开睛，似乎听到谁在答话。然后，病床旁侧的一盏小灯倏忽被拧亮，他又闭了闭转过去，再凝神定睛，里欻地就上了小火苗一般，“你在这里啊……”一句话五个字，仿佛一声叹息。

叹完这气，他的嘴角竟然勾了勾。太久没有这样的经验——夜半惊醒时候会有人在边，唤名之后会有人答话，想要驱离黑暗会有人灯……仿佛在此之前，他投生活渊的一切坦诚和期冀啊，突然开始有了回报。不迅猛，不拖沓，如同池里的一支昙，一一逐次绽开，带着些许清芬，节奏恰到好得舒适。

黄志雄在那一瞬间以他所能想到的最虔诚的姿态怀上了所有的恩；而他不知，曲和在第二次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蓦然觉得自己的每一都活了起来，仿佛一座沉寂了许久的教堂里，正前方的风琴被奏响了一曲弥撒。

“我看到了你的疤。”曲和原本打定主意不同黄志雄提起任何有关战场的事情，这一秒却鬼使神差地说了这样一句。说来，他的心里一阵张，他担心黄志雄脑里回忆纷杂无章，想着想着就又会同自己拧上。

但其实这一回，黄志雄听了，却难得没有胡思想。他突然发现，自己脑里心里的那些惊涛骇浪，不知从哪一刻起，居然正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下来。他了，“嗯”了一声，抬手去摸自己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你看到了啊。”

“疼不疼？”曲和又问。

黄志雄低低笑了一声：“多少年了都，怎么还会疼。”

“我哪里是在问现在”曲和听到答话也笑来，“我是问，你刚受伤的那个时候，很疼吧？”

“嗯……”黄志雄微微蹙眉，显然是在仔细思考，斟酌了好几秒说，“我好像不记得了。”说完，他看到曲和脸上不信的神，连忙又补了一句：“我刚想了，真的不记得了。”

曲和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刚想说他，你怎么连疼都不记得了，即见床上的人脸变了，一一蜷起来，脑袋也埋下去。曲和大惊，俯问他：“不舒服吗？我叫医生？”

下一秒，他看到黄志雄吃力摇了摇，了几秒才答他：“不用。”

曲和明白过来，想去捉他陷被单里的手。但黄志雄的手已经开始神经地搐，搐渐剧，他也就将被单攥得愈发得了。曲和握不住他的手，只能探被里去抚黄志雄微微颤抖的背，从上到下，手掌捋过他的脊骨，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

期间黄志雄有那么一刻抬起来，里蒙着一层雾一样显得有些恍惚，可他嘴上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会好的。”不是询问，倒像是安抚。

他说完就重新将埋回去，曲和却心涌动，离开了座下凳，努力与黄志雄更加靠近一些，嘴里低低喃着：“是呀，会好的。会好的……”

翌日天泛第一亮的时候，曲和与黄志雄拥有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彼时黄志雄已经平静下来，因为了一汗，曲和持让他坐起来，替他细细了。曲和将巾放回洗手间去，再折回来的时候，看到靠坐在那里的黄志雄言又止。

曲和坐到床边上去，问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