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人居然是个神仙？

这……这不太像罢。钱三两拧着脸打量起传说中的魇灵君，只见他浑死气沉沉，脸自始至终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样的气质，与其说他是仙，不如是鬼更有说服力罢？

真是……仙不可貌相。

“放肆。”无论钱三两多么纠结，魇灵君的注意力都不会放在他上。这位长得很像鬼的仙人只是一派威严地看着方延，半晌才:“我当年救你命，不过是想要你和他提个醒，劝他早日向善，多好事。你倒好，趁我去西天领受教诲，无暇你，来下界胡作非为，甚至妄改龙脉！”

方延盯着一张苍白的脸，不甘辩驳:“魇灵君才是错的，师尊他一旦收手，定不得善终！我无错，不会认错。”

端的是执迷不悟。

钱三两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执，总算慢慢理了前因后果。

原来方延当年是被魇灵君救了。魇灵君大约是想让方延下凡来劝他改邪归正，但方延没听话，想着横竖天皇帝远，索便依着心意，暗地里筹划起重开祭坛，引他。而魇灵君这些年似乎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没能及时的约束住方延，放任这小折腾这么久。

钱三两心里很激动，活了这么些年，居然真的见到神仙了。激动的同时还不忘试探着喊了一声:“周，周爷爷？”

魇灵君沉默片刻，终于肯正瞧钱三两，只是表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白瞎了这么一副好容貌。“你说的是紫乾，不是我。他向来闲事，天上地下没有他不的，劫还没度完，便匆匆的跑来让我帮你，唉，我虽然不天下人的闲事，却是要他的。”顿了顿。“你上的劫数都是由意外所致，从今日起，你不必再为今生的寿数忧心，你会长命百岁的。”

钱三两:“啊。”

魇灵君继续:“但，我能施法抹除那鬼印对你的伤害——因为这是你的无妄之灾。却不能替你抹掉罪孽，你从前的事，还是会清清楚楚记在生死簿上的，毕竟一个人的经历不足够变成他放纵作恶的理由，这是天，也是天理。你来世究竟会活成个什么样，不归我。”

钱三两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眉:“仙君这样帮我，不会受连累么？”

魇灵君平淡地:“无妨，帝君他是了名的知错不认错，一旦错了，倒是真的不许别人说，但若有人愿意私底下动手脚什么的，他也会睁只闭只，不细问。而你的这本事，的确也是错在他上，是他失手打翻封印着恶鬼残念的玉棋，让一枚黑落凡间，被你娘亲误。而我本来就是要帮你的，奈何有约在，只得让方延先来找你，我随后便到，却不想……”话到此，魇灵君一向平淡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裂纹:“却不想，佛祖他沾一笑，就是五天，佛祖他就那么淡淡然的笑了五天，什么经都没讲。”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佛祖笑了五天，钱三两逃了五年。

相对无言许久，钱三两咂嘴:“不论怎么说，总归是有劳仙君还记着我了，依我看，仙君虽自嘲淡漠，其实不然。”

魇灵君听了，结微动，里居然难得地浮现一名为愧疚的情绪:“应当的，毕竟你这次遭灾，和我也有些脱不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