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散散心，过会儿自己走回去」

杜见锋照着副官的脑袋拍下去：「没读过书就别他妈拽文，那句话是放这儿用的？」

杜见锋一个人一边烟一边走，南战区在这里扎营三年多了，军设在了这个叫如瞻镇的地方。这里是小镇，民风都安逸古朴，外面成一锅粥，如瞻镇还是一派山清秀。这名字也诗情画意，如逢开，如瞻岁新，仿佛外面战火连天在这里都不足为。杜见锋心里还是烦，又琢摸着明天还是得过来要。就一个人贴着小走。如瞻镇很小，走上两趟就逛遍了，天黑了，小镇也就静悄悄的。杜见锋走着走着就摸了树林里，林里汽大，附近可能有湖或者潭。他心里憋着火，就想摸到湖边上，喝几凉压压。还没等他走过去，就听见个人在那儿拿戏腔自言自语。

「我跟着旅座！」

「是！」副官又咣咣的磕了脚后跟，这回磕大发了，疼的他一咧嘴——烟掉了。

下几千个兵。但他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打仗，在乎军用资。人人说他狠，拿新兵的命不当命。但他也仁慈，他的补给自己从来不独吞，巡视战地工事的时候，看见骨不好的兵，旅座那儿有数的罐和汽就都给了他们。他只扣下一样东西，香烟。他不能没有香烟，无论是缴获的日本香烟，还是拨下来的国香烟，他谁也不给，都要自己。

「是！」副官又磕了磕，回跟守军的兵借了个火。那个兵也是嘴欠，一边递火一边说「兄弟，那脚后跟是租的？咣咣的磕不疼啊？」

「我这是替旅座分忧分劳，英雄不问！」副官咣咣的磕脚后跟，行了个军礼。

「反正不是在这儿用的！」杜见锋三两下撕了包装，烟盒塌塌的，撕开了就冲一香的烟草气味。饶是杜见锋这个老烟枪，在这么香的国烟面前也失了态，他狠狠地了一下鼻，怕这烟草味白白散在空气里。他取一叼在嘴上，副官忙忙地递了火上来。

「请旅座指正！」他又咣咣磕两下。

「老是娘们儿吗？老就是自己走走！快！」

「烟？」杜见锋就着军的灯光看看，烟盒上画着一直棕黄的骆驼。这可是俏的国货。杜见锋拧了一下午的眉舒展了儿：「你小可以啊，哪儿来的？」

「行了，你先回去，我随便走走」杜见锋舒服够了，把嘴里还剩半截的烟副官的嘴里，副官不敢，又怕掉了，只能用两片嘴抿着，嘴里糊糊的：「旅座！您去哪里！」

「舒坦！」杜见锋长长一烟，灰白的烟雾带着的焦香填满了他的肺，刺得他辣辣的疼，真是舒坦。他气儿消了大半，把脚搁在车门上，抻了个懒。

「旅座！」

『活着，活着有啥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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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战事吃，华北战区调兵力南下，杜见锋的旅在这次南下的命令里。他最近心里火大得很，烧得嘴边都起了燎泡。一方面是烟没了，另一方面是华南连败，败得一塌糊涂。他打心里心疼那些弹药。军备本来就不足，他们旅那儿有限的大炮连炮弹都要数着打。以前补给，都是三四个基数的给，现在能补一个基数就得知足。没了枪炮，近战都是梦，日军两门七五山炮就能灭半个连，半个半个的灭，迟早有天全灭净。杜见锋的旅到了南方战区，和战区负责人接。他就跑到军耍赖，犯浑。死活好歹要来了三门克虏伯。冷炮还得接着要，得军看见他都大。不给又惹不起。战功在那儿摆着。南方战区比华北战区驻兵多，内里黑幕也多，脏的见不得人。军坐镇的几个人里有几个貌岸然的，嘴功夫利索，连哄带骗，吐莲；见了杜见锋，张「贤侄」闭「旅座」，杜见锋的火爆在这几个人面前成了拳捶棉，伤不了别人分毫。这一日他从军来——为了机枪手的弹药——显然又被堵了回去。他里冒火，从军办公室来就一路看谁都不顺。他吃了中午饭来的，等到门天都黑了。生生磨了一下午，茶喝了几车，东西一儿没来。杜见锋摔摔打打的到门，他的副官等着他，看长官这个样，就知事没办成。副官给杜见锋开了门，又从兜里掏一盒香烟：「旅座，您消消气吧」

「旅座！借个火！」副官捡起地上摔灭了的半烟，他的打火机刚才被杜见锋扣下了。

「！找别人借！」杜见锋走了十步远，也没回的吼。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