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炸。贺觉民没想到这上，他被许一霖拽着往前没了命的跑。后炸得天崩地裂，手雷离得还是太近。许一霖算着炸的距离，爆炸一响就侧扑倒了贺觉民。等贺觉民啐着嘴里的土抬起，许少爷被气冲得歪在一旁，了。

许一霖醒过来的时候，杜见锋正跪在折叠椅上举着望远镜从透气孔往外瞧。

『杜见…..旅座』他躺着喊了一声。

还在观察敌情的杜旅长听见声音想回，结果因为姿势不稳差从椅上扑下来。他赶一手扒着桌一手撑在透气孔旁边的木楔上，这才稳住了没摔。杜见锋从椅上下来，把望远镜放一边，回坐上椅，面对着许一霖：「睡醒啦？」

刚醒的人还有发懵，他回忆了一下始末，记得自己生平第一次离一颗手雷只有十米远，响和烟尘中他以为自己要英勇就义，贺觉民被他扑在下啃了一嘴的泥——他看见贺觉民脸先着地，脑袋结结实实的贴上地——然后他就记不得了。

「你小够横的，回上战场就保护了我旅主要机枪手」杜见锋打趣他：「老给你写个嘉奖状？」

许一霖没说话，他往里边偏了偏，留个后脑勺给他长官。杜见锋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被吓着了，心里就酸酸的，往前一凑就坐上了床，伸了手。

「贺觉民没受伤，就是脸破了相了，不过他破相了等于修了修面，你别放心上」他收回想摸摸许一霖脑袋的手，顿了一顿，站起来。

「醒了就给老起来吧，得老满床的土，老还得自己扫」

许一霖就起床，下地。晚霞从兵坑的透气孔照来，酡红着。许一霖了门，看着第一防线上几个工兵在修工事造掩，他往远望望，他师傅贺觉民带着几个兵正清战斗资。许一霖觉得自己没用，没保下那国军能用得上的火箭筒和几枚俏的火箭弹；他才打死了一个日军就过整场战争，他觉得自己是个逃兵，别人都拿命填焦土，他却躺在他们长官的床上睡到了作战结束。

「看山呢？」杜见锋跟着他来：「赤荆山，那叫」

『旅座，我没用』许一霖心里憋得难受，他不是没有过挫败，但他之前都是在小事上挫败。他调儿粉儿胭脂膏，他爹骂他没息，他挫败；他他媳妇，可他媳妇跟了别人跑了，他挫败；他没本事买卖，铺给他一天就能砸在手里，他挫败。可他没像今天一样这么难受，失落。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想的事，他不求扬名立万，也不求能升官发财，他就是想替自己的国家打一仗。他羡慕杜见锋的军人风骨，羡慕他们在炮弹枪儿面前不眨的杀敌，那风骨气度情怀，于他是一全新的世界，是炮火和骨血的洗礼。他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上战场的机会，杀个鬼没死透，缴个武被炸，他不知自己该什么，不知自己还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