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有能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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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个机，老也不知叫啥，哗啦哗啦的转，他那边转着，前就了人影，会动会说话，就是光说洋文，听不懂」

「老也不知，老就去过这么一次大戏院。还是跟人传东西，那人留着小胡，睛瞪得老大，把要传的胶卷偷偷一桶爆米里，然后递给我。老问他吃不吃，他说不吃，老藏好了东西就把爆米都吃完了」杜见锋一脸炫耀。

他平常是绝不会想这些东西，但今天他却想个没完。他半睁着看还在歌的许一霖，觉得他真好看。这不是说他把许一霖当成了个卖脸卖笑的戏，他只觉得许一霖和别人完完全全的不一样。什么不一样，他说不来，他不会那些莺莺燕燕，也不会那些罗曼克；他看许一霖好看，是哪里都好看，睛就该是那么清澈，鼻就该是那么英，嘴就该是那么薄；甚至许一霖烟的时候也好看，端枪的时候也好看，睡觉的时候更好看。杜见锋觉得自己着了，飘忽了小三十年的心有了归。他没跟女人有过瓜葛，即便他也想，但就是受不了个涂脂抹粉，烟柳巷的女人在自己上化成一团棉。他也跟着别人逛过窑，招过暗娼，但他没敢越界。那些穿着绸衫着绣帕的女人，脸上涂得红红白白，眉弯得像壕沟，嘴红得像刚吃了人，扭腰拧的往男人上凑。一坐上来，一直窜卤门的香味，让人脑袋发。杜见锋自诩战场英才，却从应付不来这女人，也看不得那些弟兄们找乐的时候玩什么观音滴。他在别人找乐的时候老是偷偷溜走，在街上看着别人下馄饨饺，也不愿意上趴个女人。

『杜见锋，你去上海看的那个电影，叫什么名字？』

『电影是什么样的？』

「老哪知，都是洋人」

许一霖唱完了一首，长长舒气。这是他在家听姨娘屋里的留声机放的，调悠扬，又带着西洋味，听了几次就上能唱。许一霖唱完了歌，想起来杜见锋去过「大戏院」，就拿脚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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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洋服的少爷小就能听懂」杜见锋坐直了，凑近许一霖：「有时候他们就一通笑，老以为谁了洋相，就四周看看，结果人家都是盯着那些洋人笑，你说他们笑什么呢？」

略；杜见锋次次去军开会都要窝一肚的火。他在阵前，敌情和地形数他心里最有数，可惜到了军的作战室，即便是旅座也要礼让别人三分，听那些「老杂碎」——实际是上峰——的作战计划。老杂碎们主张侦查，主张像德国人一样闪电战。可笑至极，先不说闪电战耗费的人力和资，隔着江，再大的闪电在渡江的时候也成了活靶，人都打成了筛，莫说奇袭，能撑着气到对岸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老杂碎们就又提侦察术，先派三百来人，五十人一队，组织一场大型侦察。杜见锋坐在会议桌上，恨不能掏枪打豁了提这个战术的那位上峰的嘴；人命不当人命，当成是蚂蚁，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死在之下的爹。故而他不平，愤怒，他总觉得假如那些脑满的上峰把人命当回事，是不是就死不了那许多人。从这个念上他又要衍生别的想法，假使发动战争的外国佬，鬼，能把人命看得重些，是不是现在也本就打不起来。

『我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