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知真相吗？你不是说，许蕴喆已经知真相了吗？”许砚的鼻梁神经质地皱了皱，“你怎么不去问他？怕真相其实已经伤害了他，不愿意他再提吗？那么，你凭什么让我说？你要保护他，我要保护芸婉，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如果想知就去问他，我们谁也别为难谁。”

就这么被许砚说中心中所想，许靖枢恼羞成怒，起杯重重地往吧台上放。四溅，他狠狠地盯着许砚被溅的脸，快步往外走，摔门离开。

然而，许砚的话只说中了一半。许靖枢既是不愿意让许蕴喆再提，也是不敢。

许蕴喆说的话像是一咒符，将他从梦中推醒。去往“江南院”的路上，许靖枢屡屡到上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他不断地起疙瘩。他后悔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天真、那么傻，只要一句“为许蕴喆好”就什么都不再问。

许爷爷的病明明没有那么严重，还没到要收治的地步，可他被收治了。这是不是犯法的？他的脚步顿了顿，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继续往前赶。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许爷爷已经被收治了，许靖枢还没有问他如今的情况如何。哪怕那样真的违法，他又怎么可能报案呢？疲惫铺天盖地地压在许靖枢的上，除了怪自己想得太理所应当外，再无他法。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许蕴喆，甚至可以保护许芸婉，但没有。许蕴喆说的对，他是唯一不知真相的人，但他又了些什么呢？

不知真相，谈何保护？一个局外人，能保护谁？

咙被扼住的觉让许靖枢难以呼，他发现此刻自己最大的疑问是：他到底了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什么也没说，却以为自己都了，以为自己把许蕴喆保护得好好的。

“江南院”前的红灯笼依然挂着，红通通，像住在里面的人总有喜事。

许靖枢推门内，没有在院里见到客人的影，堂前也没坐人。许靖枢径直往许蕴喆的房间走，却发现房间的窗暗着，里面没透光。

见状，许靖枢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靖枢？”不知何时，许芸婉来到堂前，站在廊下看他。

许靖枢皱眉，走向前去。“阿姨……”他犹豫了一下，“我找许蕴喆，他回来了吗？”

许芸婉忧愁地看着他，摇摇。

那他会去哪里？面对许芸婉，他的心里沉甸甸的。

或许认清他们的所作所为后，作为“局外人”的许靖枢变得清醒了，再没有“许蕴喆会伤心痛苦”作为借挡住他窥探真相的好奇，看着她，他忍不住想她的父亲到底错了什么，致使她那么恨，恨得把他送医院里？

要知，除非杀人越货、罪恶滔天，否则哪怕犯了再重的罪也有量刑，罪犯了监狱，还有狱的一天。可医院不会……她的父亲去以后，说不定到死也不能再来了。怎么会有一个女儿这么恨自己的父亲？她虽然年轻，但毕竟活了那么多年，现在许蕴喆也长大了，她想离开这个家、想结婚，这并不困难。何必到这地步？

是了，这些他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只是看见她的忧愁、想到许蕴喆会伤心，就再也不想知原因了？

“您不问一问吗？他去了哪里。”像突然觉许砚陌生一样，他觉许芸婉同样陌生。

许芸婉的双手地握，牵地扬了扬嘴角：“现在时间不晚。他大了，想去哪里是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