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了几分随意与松散。他走到余年旁边，在沙发垫上坐下来。

两人面前，是投在玻璃墙上的影，透过影，能看见绵延在夜中的城市楼，以及在风中闪烁的霓虹。

两人靠得极近，余年能闻到谢游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他忽然不知应该从哪里说起才好。有第一次把珍视的人拉自己的围墙里，那退缩与胆怯。

谢游动作轻缓地将自己的手盖在了余年的手背上。

反手握住对方的手，余年笑，“要说的，可能有长。”他停顿两秒，继续，“我从小是跟我外公外婆长大的。我妈妈叫余踏月，是外公外婆的老来女，外婆生下妈妈时，已经三十多岁了。外公说，‘踏月’这个名字，是自‘夜立尽扶疏影，一路清溪踏月回’。”

谢游：“很的名字。”

“对，而且我家就在青溪路。”余年抬，望着玻璃墙外，“我对妈妈的印象，只有这个名字，和几张照片。我是在除夕夜生的，妈妈为了生下我，去世了。外婆说，妈妈她持看了我一，才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从来不过生日。”

“我不知我爸爸是谁，妈妈不说，外公外婆也不知。未婚先，父不详，在当时，是不好的一件事。但外公外婆并不觉得有什么，外公还曾说，必知其父、随父姓，不过是父权社会结构的制规则而已。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去找我的生父，我有外公外婆教养我长大，已经足够幸运。”

“他们都很好。”

“嗯，都特别好。”余年里盈着笑，“外公外婆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外公叫余修宁，别人给他的衔很多，是书画家，文鉴定家，古文字学家，国学大师。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外公念书写字，他被人请去鉴定文，我也跟着。旁的人来求他的墨宝，我会在边上帮着研墨。”

谢游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是青山余氏的修宁先生，对吗？”

所以，你才会倾尽全力，买回《江山连雨图》，买回山纹鱼尾瓶，买回《不寐帖》。

“对，很多人都这么称呼他。我小时候还认真纠正过一个来拜访的人，说，他不是修宁先生，他是外公。”

谢游神温和，“年年那时候多大？”

“好像三岁？我也不确定。”余年里倒映着城市的霓虹，“我外婆叫盛令仪，是宁城盛家的幺女，写词作曲都很擅长。我小时候，还见过我外婆写好曲，她弹古琴，外公箫。那时候以为，会一直都这么好。

后来，我十二岁时，外公就去世了，外婆像是一夜就苍老了十岁。之后，外婆就将‘余公馆’改成了‘思宁公馆’，意为，思念亡夫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