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当年海棠未眠（1）[page]

"我们这些经商营商的，虽然报纸上骂是世里发血财，可也是本分生意人，望将军以后多照顾照顾。"

透光的细绢影幕后，一灯如豆，张灯取影，二弦乐音咿呀响起，顾寒瑞在一张太师椅上坐定，看那影幕上明绿亮红的影布景。

又说："今晚商会会馆里大伙儿资办堂戏，将军赏脸听一场儿？会馆里还有别的商等着，要把女儿红拿来孝敬将军呢。"

"哈哈，不是……"张会长笑："他是茶商叶老板的儿，叫少秋，从小和可欣一块儿长大。叶老板将军还记得？上次给您送茶的那个，哎，那汝窑茶将军用着可还好儿？"

副官在旁咳嗽一声，无奈张会长执迷不悟，等到他该死完了，再和顾寒瑞寒暄的时候，就发现这位将军有不大对儿，神冷冰冰的，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顾寒瑞略略吃惊，"会长的女儿还是电影明星？哎，就是我从来不看电影，"说着他又看一张可欣旁边的年轻男，"这是令郎？"

"不敢不敢。"张会长立摆手："我们是本分生意人。"

人心思都在戏上，并没注意到什么将军到来。

西，不成敬意了。"

顾寒瑞最烦人家拐弯抹角说一堆场面话，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也难得带了那么一儿耐心，听这商会会长说下去，待到恭维话和场面话一一说完了，这会长笑了一笑，讨好地说：

门时的卫兵共有十几个，吴小江和那三个手下也在其列，左右各一队，护着顾寒瑞、副官和商会会长到了会馆。

刻空脸的七分脸影人于影幕上现，乐齐鸣，影人活灵活现，幕布后嘹亮唱腔响起，光影重重间，氛围一下闹起来。

顾寒瑞笑一笑，"茶呀，被猫儿给摔了。"

他怎么也搞不懂自己刚刚说错什么话儿了，只得讪讪住了，副官在心里叹一气，沉默是金啊。

只有一对年轻男女好奇地打量着他，张会长笑着喊那女："可欣，来见见顾将。"

那女果然跑来，顾寒瑞瞥她一，不同于一般童的女学生，这女一貂大衣、卷发、耳环亮得闪人一一是上海滩的洋派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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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年轻男拉拉她衣角，不知是因为怕她说错话得罪顾寒瑞，还是因为不兴她同别人说话而把他晾在那里。

顾寒瑞一副兴致缺缺模样儿，可看在女儿红的面上，照例是要去的，他，站起来，就算是答应了。

嗑瓜的、喝茶的、闭着睛晃着听唱腔的、手放在桌上一下一下随着鼓敲的，会馆里闹一团，谈笑声充满了大小角落。

顾寒瑞了支烟，一双笑："只要不贩鸦片烟土，好说。"

她丝毫也不忸怩，睁着一双大睛看向顾寒瑞："你是将军？我不信，你怎么这么年轻？一般将军该是四十岁往上的老啦，你该是将军的儿？"

抬看向幕布，一派声光影的盛宴，那影人唱：

顾寒瑞了会馆时，举目只见得一派灯火荧煌，却原来这堂戏上唱的，不是那京剧昆曲之类的步戏，倒是灯影戏。

张会长笑对顾寒瑞说："这是小女，叫可欣，前几日一电影，寒雾迷，那女主角，将军看着可熟？"

"被猫儿给摔了？！"张会长痛心疾首状："哎哟！这猫着实该死！该死！可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