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前世里作孽甚大，今世里逢了个糊涂妈妈，这大的年纪不嫁，看看耽搁女娃……"

卫兵在一旁站着，听着这戏词，看看自家军座儿，又看看那会长的女儿张可欣，都一个了然于心的笑，看样，这张会长今晚偏这一戏，是想军座儿的岳父了。

谁还不想把女儿嫁给一个大军官？

果不其然，张会长坐在木椅上，极其诚恳地叹了一声："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不知将军娶妻了没有？"

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起来。

偏偏顾寒瑞不解风情，"哦，还没，算命的说我命里克妻，谁跟我谁倒霉。"

这时候恰巧又是句灯影戏词响起：

"不中用的老伙家，得下个猛病死去吧！"

张会长："……"

☆、仁丹胡

商的大都上，惯会察言观，张会长也不再自讨没趣，端起旁边茶碗就势喝了一，上的仁丹胡一动一动，像是在掩饰尴尬似的。

会馆里人都在听戏，没谁注意到张会长这边，都在看着影叫好说笑，只有一个端茶送的杂役过来，一灰旧布衣，手里托着个白瓷儿碟。

碟里清一切成片的糯米白糕儿，上面印染着几红痕儿一一表示喜庆红火的意思。

张会长把那糕接了，找到话似的，忙不迭对顾寒瑞说:"将军吃糕，将军吃糕。"

顾寒瑞拈起一片糕吃了，糯糯的，吃着很可，赞许一句:"糕不错。"

张会长听到这句喜得和什么似的，话一转，又说:"哎，这糕是好吃，可欣她也吃。"

张可欣正和叶少秋磕着瓜坐着看戏呢，听见爸爸这一句，转过来，笑:"我什么时候吃糕儿了从小到大我都不吃糕的，爸爸忘了"

张会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呵斥她:"大人说话，小孩家别话!"

这上海洋派的登女听了，脸上一无奈神气，对于爸爸这和将军近乎的把戏和目的，她心知肚明，可也有儿看不上这派。

她慢慢转过去，嘴里嘟囔着:"我也不小啦，还我叫小孩!听着就叫人生气!"

戏又听了半响，直到了那掌灯人散时分，影戏班唱完了戏收了赏钱儿，会馆里的各大富商乡绅才注意到顾寒瑞，都一打儿上来寒暄近乎，一张张脸儿笑得和一样，特别情。

他们还没忘了正事，都招呼着卫兵们，把他们的女儿红藏酒拎一坛带回顾寒瑞的公馆去。

吴小江和他那三个手下是顾寒瑞半路上收的丘八，还不知这其中猫腻，只当真是拎酒坛呢，到了那黑得放光的酒坛前，一弯、一抬手，好险还没给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