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这，不知还能到什么时候。

少年心生烦躁，手中现一把小刀，被他随意轻轻扬起，熟稔划在掌心。

熟悉的疼痛咬神经，抵消不少烦闷燥意。晏寒来合拢手掌，不让鲜血落下，脏路。

暮四合，他唯能见到前蜿蜒的小径，路漫无尽，好似张开血盆大、静候猎的野兽。

鼻尖萦有幽然梅香，可惜梅树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团白影，看不清晰。

晏寒来默不作声，迈步往前。

其实今时今日的境已算极好，他虽目不能视，却不必担心妖兽邪祟的侵扰，不似独在外的时候，夜夜过得混不堪。

少年足步轻缓，一袭青衣沉沉夜，踏第一脚步时，莫名到耳边来一阵冷风。

晚风拂动额前碎发，为视野笼上一瞬影，再眨，碎发乖乖垂落，影随之散去。

晏寒来却凝息怔住。

——如同白昼降临，当他上前的一刻，侧两棵梅树骤然亮起。

莹亮灯光映照朵朵寒梅，月清幽，与明黄的灯火重叠错。

夜是四飘着的波，梅枝雪白，灯影澄黄，而他好似行于底，从一团斑驳光影走向另一亮。

混沌视野渐渐趋于明晰，平日里刺猬般的冷戾少年，忽而有了一刹的手足无措。

晏寒来继续前行。

两侧梅树似乎同他皆有应，每每迈步向前，都会有两盏明灯随之亮起。

于是昏黑暗淡的小路逐渐被光影浸透，张开嘴的兽倏然无踪，他看清了夜中的每一事——

包括路尽的最后一棵梅树上，正悠闲坐在枝的人影。

灯光被挂在梅树的枝桠，映亮每一片。单薄，被白光浑然浸透，匆匆一瞥，犹如悬于树梢的万繁星。

而那人置于通明光里，斜斜倚靠在树，望见他到来，猫一般得意洋洋的神，扬一笑。

明艳，张扬，不讲理。

四下无声，晏寒来听见腔里轻颤的心。

他早该想到，当时谢星摇言又止、匆忙从他边离去的古怪神，温泊雪过分情的邀约，还有他们聚在一起的絮絮叨叨。

他目力残损，谢星摇一直知。

这是……哄他？

掌心的伤隐隐生痛，晏寒来下意识用力握，在随之而来的剧痛里，勉稳下心神。

他有些仓促地侧开视线。

“别想太多，我没那么好心。这是——你在飞天楼里救我的报答。”

谢星摇小悠悠一晃，枝红裙轻盈落地，惊起满树繁如雨下。

她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是稍稍上扬，悄然打量对方面上的神，佯装不在意地问他：“飞舟那件事……还在生气呀？”

其实他并未因那件事觉得生气。

或是说，即便后来当真有些心烦，也绝非因为狐狸的那声呜鸣。

晏寒来垂：“未曾。”

谢星摇面不改，悄悄卸下绷的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