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眉宇一沉，下意识地握住少恭的手，便闻得他续，“掩于心底、不可言说之苦，皆为外所予，为之而生的失意与痛楚，则产于‘良心’——那样的东西，我早已没有了，而冤有、债有主，是以若有人让我埋苦于心，我不会难过，只会憎恨、报复，定让他以、命、偿、还。”

……

虽为问句，语气却是肯定，欧少恭带沈夜至榻上躺下，一边施放治愈术法，一边缓声，“我知你一心护我，虑我积怨于心、反是自伤，”他顿了顿，微垂睑的模样杂着几分矛盾的遗憾与自嘲，轻叹着哂，“只是，太迟了。”

接着便听沈夜低声，“那又如何，难我便要杀了恩重如山的师父，替父报仇？”他清冷的音染了淡淡的疲倦，显得些许嘶哑，语调却是无悲无喜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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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待得沈夜吐息归于平稳，少恭才收了术法冷冷将他望着，“若我不迫于你，浊气绝症复发之事，你要隐瞒我至何时？”沈夜仍在犹自闭目调息，欧少恭便背过不再看他，“本意虽是如此，但我方才所言倒也无一虚假。”

而沈夜也无意再沉湎于太过脆弱的纷心绪中，他坐起，一一、缓慢地终是松开了少恭的手，站起来整了整衣袍，“师父辛苦了，接着仍有筵席需我面，时候不早，便先行一步。”

欧少恭心底一片冰冷，边轻轻挑起一抹浅笑，本起离开，却又发现沈夜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曾松过，竟是自始至终无意释放于他。

一时心绪激，沈夜呼一滞、竟未忍下那声隐忍的痛哼，乌黑浑浊的气焰陡然自他周溢散而，欧少恭见状、立即手封住他几大要，竭尽灵力为他导浊气——

言至此，又是许久的寂静，“我只有师父。”

而后是冗长的静默，久得几乎令人误会再也等不到回答。

这无疑是欧少恭最希望听到的回答。

为藏在心底的苦楚到失意难过，唯有心存善念之人方能作此想，欧少恭为太长琴半魂，辗转世间沉浮千载、历尽悲伤痛苦之事，为活下去杀戮夺命、染尽血腥，他无数次自穷凶极恶的劫焰中爬，一颗良心早被焚为齑粉，风一便连灰都不剩，由是绝不会失意难过，只会追究底、对号清查诸般苦楚为谁所予，而后再一个一个的讨回来便是。

畔着凉的笑，欧少恭的嗓音仍带着前句话尾轻如吐息般的薄冷讥诮，“前代城主利用于我，其死虽非我所为、却是我一手促成；你的父亲当年重伤于我，我便将他囿于噩梦、亲看着他万般痛苦地死去——”少恭顿了顿，居临下地漠然俯视沈夜豁然瞠大双眸的神情，任凭他无意识地狠力扣住自己的手，缓缓俯靠近他耳畔，微不可闻的话语如毒蛇吐信、寒凉怵极地过沈夜耳廓，“若有一日、变为如我这般只会憎恨的怪，你会害怕么？”

此次筵宴本为沈夜接任大祭司席办，烈山二十位阶祭司须全数到场，宽阔的厅室内，走左右各摆着两列矮几、每列五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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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定、尚存转圜的情境下，欧少恭其人向来吃不吃，由是沈夜这番迫与示弱的时机着实掌握的恰到好，明知自己被算计了，欧少恭将沈夜愈发惨白的面看在里，仍是无奈长叹、纵容地倾将他扶起来，“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