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机摇了摇：“闺阁中的诗词，怎能传于他人之手？除了亡妻的几个妹，大约再没别人见过此诗。怎么了？”

“陆大叔和陆夫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四郎真心实意的赞，并且把诗集小心翼翼合起来，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咳得太厉害，陆天机的中有晶莹剔透的东西一闪而过：“团圆饼团圆饼，光是这寓意，也值得吃三百个下去！”他接过四郎递来的饼，顺手拿起一个盘放在边的空位上，又贴地用绢帕拭净碗筷，一并放在空位

“嗯，没什么。”四郎想了想，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昨夜之事涉及妖族内事务，他虽然不太聪明，却也明白自己的立场，说到底，陆天机和他们大约并非一路人。

可是陆天机多聪明的人呀，立不动声，将错就错，平静中略带忧郁地说：“恩，都是我与亡妻的唱和之作。”

“山沉暮气无情碧，檐下苔生半阶青。当年饮天池畔，夜西园故知。凭栏坐听风雪，稍染雪痕写相思。”四郎不由自主念了来。

“有别的人看过吗？”

听着四郎的声音，陆天机持壶的手顿了顿，然后他低下，宛若自言自语一般说：“庚申年三月，作于荆州老宅度帆楼。”声音极小，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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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的事情，四郎有些疑惑地想，难妖怪也会为了一时虚荣而去窃句偷诗吗？

正在喝酒的陆天机抢过四郎手里的书一看，差没呛到：糟糕，摸错了！

“你不要总是空着肚喝酒。吃主吧。”四郎担忧的看着陆天机，他撕开一个团圆饼，递过去一半：“今日大年三十，我也是一个人过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同是天涯沦落人……来，我请你吃团圆饼！吃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刚才就着陆天机彩的捉妖笔记，四郎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结果现在说话时就有语无次了。

陆天机将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四郎赞叹不已的样，不知为何有些意兴阑珊：“作诗乃是小。你若喜，我以后可以来教你。”说着，他又摸一册书，叠在诗卷上一起换给四郎：“这一本便是我捉鬼捉妖的心得笔记了。诗集你若喜，也可以留着继续看。说起来你的年纪和我们幼差不多大。我误拿诗集，说不定也是亡妻在天有灵，想要多一个人记住她，记住那些诗词里的岁月。你能答应我，好好保这些……”

“亡妻？”觉自己又到了大叔伤疤的四郎不敢翻，正要合上书页递过去，忽然看到了一篇极熟的东西。

陆天机抬起，好像上面一样，已经恢复那忧郁贵公的模样：“是亡妻小作。怎么了？”

“什么？”四郎没有听清楚。

犹豫着问：“怎么……全是情诗？”这样的东西给我看好吗？看不来陆大叔还是个喜秀恩的人啊。

话还没说完，陆天机忽然爆发一阵咳嗽，简直像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咳来一样。面对一个英俊又忧伤的文艺范大叔，一个举动皆于自然的真情圣，那个“不”字实在很难说，或者说，这样的人本来就很难叫人狠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