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人，我们也走吧。”槐大收拾好了摆摊的用，在门外吆喝了一声。

夜的帷幕已经完全放了下来，山林里黑漆漆一片，万籁俱静，雪停树止。蓝幽幽的月光从天空中斜下来，在林间形成一条条小路，路上默不吭声的走着许多带着面或者蒙着面纱的人，这些人一忽儿走在四郎他们边，一忽儿转过某棵大树就不见了踪影，山林中显一派神秘的气氛。

四郎推着咕噜咕噜冒着气的小车走在中间，车前面挂着那盏贮月灯，灯里漾着波似的月华。车后挂着古笼火变成的一盏琉璃灯，似乎有意要与前面的月华媲，琉璃灯在迷漫的寒风中轻轻摇晃，小小的推车好像一个发光和香气的移动小房。气和香味从推车四面垂下来的帘往外钻。

四郎甚至看到从山下窸窸窣窣走过来一群穿衣服的小老鼠，用轿抬着一只大猫，慌慌忙忙往林里疾步而行，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木丛里。

了我们这就走。”四郎趴着睡了一下午，脸上睡了一红印，他胡搓了搓脸，神清气地吩咐槐大。

今晚就是大年三十了，凡人都在家里守岁，而妖鬼们则成群结队的去参加岁末最后一场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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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这个家伙

妖怪们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槐大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拿着松枝在前面探路。野猪和槐二两个走在最后，时不时伸手推开一双拍到他们肩膀上的青白手腕，或者一颗从树梢垂下来的，耷拉长的颅。

趁着槐大把风炉，冻好的三鲜烧麦，鱼丝面等材一件一件搬到小推车上规整齐备的功夫，四郎往饭锅，缸，炕席，香炉底下，统统放上几个铜板，这叫“压锅钱”“压缸钱”……

若说这是个人，可大年三十的山老林里，应该不会有普通人类走动；若说这是个妖鬼，可照规矩，还没到集市，是不能声音的，否则恐怕激怒凶残的群鬼，此人明显并不知各利害。

其实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可是四周只有黑黢黢的山峰直墨蓝的天空，幽不见人迹。

“你总这么说，不会是记错路了吧？”车摊后面，传来了愧二不满的小声嘀咕。

“胡老板~胡老板~有味斋的胡老板~”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给家里辛苦工作任劳任怨的百发好压岁钱，远的佛寺便传来撞钟声。时已过，原本安静的山林里眨间就闹起来，仿佛突然从地下钻来许多人，提着灯笼成群结队自四面八方而来，往同一个目的地行去。

“大哥，究竟还有多远？”槐二一掌扯掉面前树上晃动着的一条，看都不看就满脸不耐烦地把那条穿着绣鞋的随手扔到了一边。

白日里听陆天机讲过古笼火的故事之后，四郎忽然想起这么一：过年过节的，自己也不该亏待家里一说不话来的用百。听说凡间也有这法，如果年三十晚上给家中百都发一压岁钱，那么下一年中各用便会更加固耐用。

“快了快了！”愧大绕过一个雪，第五次这么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