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但绝不能在休息的时候失去对外界的掌握能力，就算是闭上睛，脑里的思考也必须清晰而畅，所发生过的、所能记忆的一切会在他的脑海中化为类似梦境的场面，彼此组织、互对照，从而形成分析与思考。

他听著吴邪对著他轻晚安的声音，於是在黑暗中勉力地转过，看著对床的吴邪闭上睛，过了一会儿又摸了手机看了看屏幕，似乎是定了个闹钟才翻睡去。安静是唯一的声音，这份宁静化在空气之中，结成了一片稠的黑暗，张起灵闭上了睛，然后渐渐地，前有光亮起，如萤一般散落。他的意识游离飘浮，乘载著最大限度的自由，走了自己的回忆里。

――前是一片幽暗的房间，只有一盏幽幽的灯落在角落，凭藉著些许的光亮，张起灵看见浑是血的自己倒在墙边，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蜷缩著靠在墙边的躯面无表情，但呼急促。张起灵还记得，那时的自己是因为过度地乾渴而醒来的。

这是记忆。是自己在青铜门失去知觉后，再度醒来时所发生的一切。

「自己」是因为过度地乾渴而醒来的。

幽暗像是一只饥饿的兽，吞噬著，撕扯著，浑上下都是血腥味与痛楚。空气中满是浑浊的气味，刺激「自己」张开睛，本能低哑地诉说著不是昏过去的时侯，满腔的疑问化为最鲜明的一句不解：我为什麼还活著？

稍微动弹之间清脆的金属撞之声响起，手与脚都被上了镣铐，上面些微的铁锈摸起来仍然一如昨日，熟悉的冰冷从四肢爬上，一如昨日。从「自己」有意识以来、被张启山收养，被养育成「张起灵」，几乎所有的岁月都在这个幽暗的房间里渡过。

这一切对张起灵或那个时空下的「自己」来说都太过熟悉了，熟悉到无法有其他的情绪波动。

那幽暗的房中并不是没有光，在较远的地方，有一盏昏黄的桌灯，那灯光极微，只能蒙胧地照亮桌边的男，由呼声判断，男后还有著更多的人，伫立在沉默中，等候著即将上场的剧幕。「自己」闭上了睛，往后的墙一靠，而那名男显然注意到了囚虏的清醒，开问，醒了吗？

话语声伴随略微被调亮的灯光，仍然离得极远，男看著靠在墙上的狼狈躯，就像打量著被捉回来关在笼里豢养的猛兽，既冰冷又充满兴味的神，无需视觉也可清楚地知。因此待在那个空间的「自己」只是闭著，独立於这个记忆时空之外的张起灵往前走了几步，打量著那名男。

是张启山。

细瓷撞声轻响，张启山手中捧著一盏茶，碗盖撇开茶上浮沫，轻啜了一，受了很重的伤呐，起灵。这个任务，你也行了五十年，累了麼？

毫无意义地开场白，不过故示稀薄的关怀之意，彼此都意不在此，果然没过多久，张启山就继续说了下去，青铜树的力量又回到五十年前的度，我们所的一切都白费了。考量你现在的情况，我先请其海字辈的几个孩过去守著，权当张起灵缺席前的补垫。

……你打算什麼？「自己」终於张开睛，看著张启山。两人的廓看来有几分肖似，尽张启山鬓边已有了几缕白发，脸上也有著岁月的皱纹，却仍然目光冷冽。只是那眸中的冰霜之气隐藏得及好，全被埋在那双略带笑意的黑瞳中，看起来竟有几分吊诡的亲切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