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卷过睫，而他就开始想，如果那个人是吴邪……

如果那个人是吴邪，那么，他一定会回过来吧，调看见他，用一惯没心没肺的笑对他打招呼，说：嘿，小哥，还真是让我找到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张起灵就可以地将他抱怀里，可以呼唤他的名字。从来没有这么多卡在心里的话想说却说不来，他想起自己离开杭州前去向吴邪告别，他走病房的时候正是黄昏，吴邪静静地坐在床上，听见推门的声音，便转过来，清澈的瞳之中没有焦距。

那一瞬间便足以飞跃时空，彷佛他走去就会听见吴邪不耐烦地谈着生意的模样，当吴邪看到他的脸，手中的手机就会落到被面上。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安宁的房中没有任何的声音，张起灵朝他走去，在床沿坐下，吴邪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仍然保持着本来的姿势。

于是张起灵的手掌轻轻地覆上吴邪的指尖，然后将吴邪拉怀中，低低地呼唤他觉得最适合这个人的名字，吴邪。

吴邪。

吴邪。

吴邪。

吴邪没有回答他，当然没有，怎么会有。张起灵也并不在意，只是勾起了很浅的、近乎满足的微笑，静静地搂着吴邪，然后侧过，低下，在吴邪的脸颊上吻了又吻。

一片宁静中，张起灵低声说：吴邪，你自由了。再见。

他对吴邪说的自由本就是吴邪所应得的事，是他束缚了吴邪，预了吴邪的一生，即便是为了。很久以前，他在墨脱发现了自己的日记，知了张家的秘密、知了吴邪的世、更隐约猜到了张启山的谎言。那时的张起灵早已经忘了什么是，但这是日记里不会写下来的事，所以他只是想：他为了什么要质化新的齐羽，难终究是因为他的任务需要人来帮他完成？

如果以这样的观而言，吴邪也未免被吴家保护的太好了，这样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负担张家的宿命？

那时的张起灵不能明白，后来的他也未见明白了多少，只是在跟吴邪相的滴滴中，一名为「舍不得」的情绪逐渐地滋长了起来，于是他跟吴邪定了十年的约定，希望让吴邪远离这一切，最终将他给遗忘。

辗转这些年，张起灵才开始想，这样的保护最终什么也没达成，只构成了自说自话的束缚。在离开杭州前，张起灵在西泠印社的桌上看见那盏未曾熄灭的长命灯，王盟冷冷地对他，老板从不让这盏灯熄灭，他说这是他的一个愿，要守护一个朋友，长命无忧，一生安健。

那昏黄甜的光让张起灵双刺痛，他闭上了睛，彷佛吴邪捧着那一盏火光朝他走来，温的烛火离飘，轻飘飘地浮上天空，变成了一盏许过愿的天灯，上面以秀丽的瘦金，写了吴邪的名字：无邪。

突然之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街角的男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而张起灵走向那一列磕长的队伍。人的心底有着哪些渴望？在哪个份，渴望以宗教来行温柔的救赎？所达不成的，所求不得的，苦与、乐与恨，连成祈愿与想望，万般情纠缠杂踏，就此构成一生，但只要人愿意虔诚地俯下，心里便还能求得一方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