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先前舅老爷使人给那位‘伪小’送来两车的东西，我就纳闷呢，舅老爷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小节了呢？别说一个哄舅太太兴才抬举的玩意儿，就是亲生女儿儿上也没费过这心！” [page]

周瑞家的小心翼翼的说：“怕是要拉拢这义女罢。”

王夫人先是吃一大惊，随后越想越有理，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立时叫人抓来杜云安打死。

“一个下贱胚，如何和我的元儿相比，二哥也糊涂了吗！”王夫人恨。

“我听说正是这等的才好呢。”周瑞家的撇嘴，很看不惯的样：“不说别的，就是戏文里都唱‘王司徒认义女，把貂蝉相送’——都中也有不少这事，，一则这些人若闯祸，不会带累门楣，二是这些人得意，也只能依靠义父母家……”

听的王夫人攥了帕，连连称是：“只怕果真如此……二哥好狠！只听我好二嫂的鼓，要置他亲妹妹亲甥女到何地呢！”

只是王夫人素知王腾打定了主意的事是再不肯听劝更改的，她捂着躺了整晌，突然坐起来问：“老爷现在在哪里？去请老爷来，我有话要同老爷商量。”

一时彩云来，嗫嚅：“老爷在赵姨屋里，说天晚已安歇了，有事明日再来与太太商议。”

王夫人吧嗒一下掉下脸来，呆坐了一会又问：“老太太那里可散了？宝玉呢？今儿我门，他可来过了？”

彩云就更瑟缩了：“老太太正与薛姨太太打吊，宝姑娘、三姑娘等都陪在一顽。二爷和史大姑娘下晌叫人把园潭的冰面了个，钓了半日的鱼，只还没尽兴，饭后又过去了。”

彩云是麻秸杆儿打狼——两害怕，这会嘴里说的话就没一句讨太太兴的，也只好尽量描补：“老太太使人在园看雪亭里了一堆火，袭人等也在旁伺候着炉手炉的事，也还不会冻着二爷。”

她话没说完，已气的王夫人摔了杯：“去！连话都传不好，我要你们什么用！”

这天半夜，天上洋洋洒洒下起了大雪来，映照的荣国府里晶莹明亮，守夜的丫都悄悄去看，王夫人却对着窗留了一宿的泪。

次日是祭灶的正日，一大早所有人等都到贾母上院里去，女眷们都陪在贾母边，一面说话，一面吩咐下人跑忙诸事，而男人们却由贾珍贾蓉这长房长长孙为首行祭灶准备。这一整日，都在为这一件大事忙碌，直到黄昏夜送灶神上天才算告一段落。

各府各家亦有祭拜小家之灶的仪式不等，却无需赘述。只说王夫人一日都魂不守舍，还看着穿着草上霜羊袄儿的杜云安同家里正经的小们一齐围着贾母端坐，更是心如火烧的难受。

周瑞家的伏侍在侧，心里亦满满嫉妒之情，她来回打量那件骨冬羊的袄儿，越知这珍贵，就越恨恨——她亲家的外甥女瑞云当初原有机会作琏二.的陪嫁，被这姓杜的小蹄挤了去，这才给仁大爷作践死了，夫家原本在二舅老爷府里那样有面有基的一家，现今竟被仁大打发到庄上去了，各求告不能。周瑞家的原本仗着她夫在王腾府上的便利，没少传些那边府里的事告诉王夫人，如今失了臂膀，还叫太太不喜——她此类妇人，不思己过，尽会迁赖旁人，如何能不将杜云安视为中钉中刺呢。

这主仆俩的打量，别人或许没注意，但被打量的杜云安却不会一儿不察觉。别说她自己，就是梅月都看到了，因避着人悄悄问：“姑娘可是得罪了那位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