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虽然年少，却是他十分敬佩欣赏之人。”

白昭容微微一笑，仿若追忆般：“那酒喝了以后，先是觉得快哉落泪，有人兮偎偎我怀，五陵风把盏言。

然后是觉得悲哉落泪，世间至悲，莫过于英雄末路壮志未酬，与天地问穷途无，人生更该如何行走？”

萧怀瑾听到这里，心中忽觉惆怅。

那莫名的情绪萦绕着，他困惑：“既然玉隐公如此意气风发，指江山，该是十分快意的，他也会品这些苦吗？

他也会壮志未酬吗？”

白婉仪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发，睛亮亮的：“臣妾……不知呢。”

她忽然偏开了去。

萧怀瑾依然不解。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大威猛的将军。

他以为，英雄当如方老将军那样，而非白婉仪中的悲凉。

“玉隐公忠义之心，帮朝廷收回了嘉西关，大捷告胜，后来他如何了？”

白昭容解开了霞的对襟罩衫，云纱披帛落地，逶迤一地。

“后来，他便在城中听曲儿去了。

可是嘉西关的百姓，都很敬慕他，纷纷攘攘走到大街上，想要见一见他，一睹尊容。”

萧怀瑾睁开了，伸手拉过她。

白婉仪躺在他边，淡淡一笑：“街上看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害他不能去听嘉西关最有名的乐姬唱曲，只能扫兴而归。

那乐姬十分哀恸，追去求玉隐公提一幅字，说是瞻字如见人，此生也值了。

玉隐公大笑，就为她提了两句诗。”

萧怀瑾伸手，挑了挑灯。

那灯烛噼啪爆开，二人的影投在墙上，便是一晃。

他似追忆地：“英雄人啊……也如青梅竹少年夫妻一般，该是一佳话。”

婉娘一直说，想要为他绵延后嗣。

这一刻他忽然想，是该试试的。

他们二人四目对视，少年夫妻的情谊，在目光间淌。

逐渐的，墙上投朦胧纠缠的影。

——

然而片刻后，萧怀瑾的动作，忽然便顿住了。

他怔然地起，顿了很久很久。

他中闪过了痛苦之，先是隐忍着噎，随后带了显而易见的绝望。

“我还是，不到啊！”

他声音颤抖着，几近奔溃一般：“对不起，我不到，不能沾污你……”

萧怀瑾喃喃说着便起，仿佛是从污潭泥垢里爬来一样，刚从榻上下来，便阵阵反胃，忍不住呕吐，吐得胆都要来了。

——

一幕幕不堪的回忆疯了一样在前闪现，他想捂住睛，哭声又在耳边萦回。

他想捂住耳朵，多年前那黑得令人绝望的夜，又会浮现——

七岁的他躲在多宝阁后，惊恐到了失声，透过多宝架的空隙，看着他的母妃……被数十个宦官，侮辱幕，母妃的哭叫求饶声传了明义殿外，然而没有人会来救她。

那时理后的是孙淑妃，她已经疯了，后所有人也都疯了。

唯一好像还没疯的是被禁闭的德妃，等他被送去了德妃膝下抚养，结果发现，这也是个疯的，只不过尚有宋逸修为她守着一底线罢了。

——

萧怀瑾的泪断线般洒下，他饲虎被咬伤血时都未曾泪，如今却难以自抑。

他好像找不见光了，瞳仁中全是黯淡：“灯呢，亮起来，我看不见了……”

似乎被他的反应惊吓，白婉仪披着纱衣，想把他抱在怀里抚：“没事儿，三郎，就算不能给我，这样相伴臣妾也知足了。”

萧怀瑾却慌地推开了她。

他实在无颜面对这个一直温柔待她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