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儿。

夫人一举得男，且是嫡，虢国公府上大喜，为孙取名钱定倾。

钱舒才抱到了儿，越发觉得是沈氏克夫，不利男人。

那仅剩的愧对都烟消云散，庆贺得心安理得。

有了主母授意，庄上对钱持盈她们的态度，随着嫡的诞生，也彻底改变。

这三个人，等于是虢国公府养在庄上的废人，大小母族获罪，姨娘和三小得罪了正室夫人。

便有那下人，仗着事的人是亲舅舅，竟然打起了孙姨娘的主意。

——

孙姨娘送到庄上时还年轻，相貌也算上乘，否则也不会被主母妒恨。

她是个老实人，遇到事儿光剩了惶恐，也不敢声张。

那事的外甥趁着酒醉，夜里把孙姨娘拖去庄后面的池塘边，轻薄了。

这些都是后来听庄上风传的闲言碎语，钱持盈才知的。

那几日，孙姨娘懵懵懂懂，她和三妹说饿，孙姨娘都魂不守舍。

——

直到有一天的中午，庄上忽然传了几声尖叫，有人在池塘捞起了孙姨娘的浮尸。

此时庄上才觉了一恐慌，遮遮掩掩的，不敢让两个小看到。

妹妹只有六岁，钱持盈却毕竟是懂一事了，偷偷跑去趴着门看，看到孙姨娘素净的脸，被泡的胀，闭着睛，眉心好像永远也抚不平了。

她忽然受到像当年母亲拉着自己，气若游丝地嘱咐那些话一样，一一的疼。

她忽然想明白了，因主母厌弃，孙姨娘又告状无门，被人戳脊梁骨，她是清白人家抬来的良妾，哪儿受得了这侮辱！因此才羞愤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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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不敢让妹妹看到，回去的一路上，她又悲愤，又沉重，好像一夕之间长大了一，镇定地想着要怎么骗三妹。

她忐忑不安地推开了门。

三妹脸上挂伤，正坐在窗棂透光的地方，上蒙了层日光，怀里抱着一个铁罐盒，是孙姨娘投湖前托人买回来的糕饼。

原来，她见一下午魂不守舍，便踩着矮柜和箱，从阁架上，小心翼翼拿了下来，中间不小心摔到地上，小脸不小心伤。

此刻她心满意足地坐着，等大回来，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从地上起来，冲打开盒，那甜香味扑了满鼻。

“，给你留着！”

钱持盈被香味冲得，又看着三妹的笑，泪呼啦落了下来，赶掉。

真是奇怪，她以前那么哭，现在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满室香气萦绕，钱持盈也饿，可是想到孙姨娘已经死了，以后妹俩日就更难，于是接过糕饼，就只用门牙了一，假装是咬了一，递给妹妹。

妹妹也咬了一，把糕饼又给她。

妹俩人都细细地品滋味，你一我一，那香甜在味里，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半晌，她们看着手里的糕饼，发现还是那么大，其实谁也没咬。

钱持盈心里又酸酸的起来，对着这个懂事又谦让她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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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上的事来收尸，对外自然不会说是下仆侮辱孙姨娘，随便扯了个由，报给了主母，主母睁一只闭一只，反正看孙姨娘不顺，反正孙姨娘只是个妾，又是自尽的，这事轻飘飘便揭过去了。

可三妹不见了母亲，就每天蹲在门等。

钱持盈只得撒谎，说孙姨娘被接回府上了，三妹听着，垂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瘪嘴，忽然哭起来：“骗人，他们说，姨娘自己走了，沉塘了，不要我们……”

钱持盈从小哭，向来只有别人哄她的。

第一次要安别人，顿时有慌了手脚，她哄来哄去，三妹的哭声却越来越大，带着年幼失母的恐惧。

那个夕，把二人的影拉得长长。

一个坐着，一个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