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记得前一夜，清醒后他恶心得连坤仪殿都呆不下去，匆匆便离开了。

德妃沉静了片刻，善解人意：“所以，从那以后，陛下寄情于此，开始信奉

一瞬间他想，皇兄不是……成仙了吗？

一来此事未经太后首肯，他无论如何也不得；二来他还曾经承诺过曹姝月，不动她的后位。

他久旱逢甘霖一般，朝那里望了一，泪几乎夺眶而——站在光里的，居然是他早亡两年的二皇兄，模样似乎长大了，带着怜悯，居临下俯视着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安稳了。

这句话似乎有着抚人心的力量，令萧怀瑾蓦然想到了故去的父兄。 [page]

“何必言说那些，毕竟朕也扰了你清梦。”

虽说睁便看到何太后冷冷坐在他床边，却没有往昔那样恐惧了。

这样的安抚下，他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看到了一抹淡淡的亮光。

他声音顿了片刻，才又：“朕初继位时，曾因噩梦而生过一场重病，昏迷多日。

萧怀瑾挥了挥手。

然而萧怀瑾能怎么说呢？

——德妃少见的温柔贴。

他忽觉惆怅，倘若这噩梦非梦，是无法忘却的真实，如何能不畏惧？

说他前日夜里，依照惯例去中小坐片刻，却不想皇后居然胆大妄为，殿中熏了迷幻的香剂，行污秽苟且之事？

只是从那次病后，他梦里却再也没看到过二皇兄。

也真是奇怪，见到了他后，萧怀瑾就从昏迷中苏醒，奇迹地好转了。

德妃才有些沙哑：“谢陛下恩典，臣妾……荣幸。”

萧怀瑾半晌没等来德妃的回应，问了声：“德妃？”

他摇摇，苦笑：“或许是因为噩梦，所以更想念九泉之下的亲人了，倘若他们能问我一句，害怕么？

他此刻很想废后，然而理智终究捺。

大概心揣愿想，便无所畏惧。

他在屏风前随意地落座，半晌找了个话：“也没什么，朕了个噩梦罢了。”

——

——

如今皇兄回来，是不是要来接自己走了？

郦清悟本来只打算与他对话两句，以帮谢令鸢掩饰一二，此刻却又改了主意。

“陛下夜前来，似是有心事，不妨与臣妾。”

——

——

然而二皇兄并没有带走他的意思，而是带着似乎悲悯似的语气嘱咐他说，父皇对你很是放心不下，你以后要好好的，当好一个合格的君王。

他曾经哭着问父皇，二皇兄去哪儿了，父皇中着泪光，说他成仙去了，与他们无缘。

帘内似乎是德妃温声低笑，“既知是噩梦，何必畏惧？”

能安然地睡个好觉，是世间多么难得的幸事。

确实是噩梦，前夜恶心得骨悚然的觉，像千万只小虫吞噬着他，童时无数个夜晚的噩梦又闪现前。

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似乎有个女人在唤他，有一双温柔的手，在照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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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告诉我什么都过去了，会好起来……”

他跪在牌位前，没有退路，想遮住睛，声音却又来折磨他。

他很快离开了，须臾的光隙，却带给了萧怀瑾无限光明。

此事说去，天颜无存了吧。

萧怀瑾带着喜悦，努力向他爬过去。

可至今都觉得幸福——因为梦见成仙了的父亲和兄长。”

——

父皇去世那年，他陷噩梦中昏迷不醒，梦中是延绵不绝的明义殿，黑暗又污秽，角落里是女的哭叫求饶，还有太监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