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渐渐长大，也知了，没有没有恨，人生也会有很多其他的，更重要的支撑。

譬如报恩，譬如承诺。

如今，既然宋逸修说何家无罪，她就听他的。

只是手心难免沁汗，因听说何太后手段狠绝，是“四姝争后”唯一留下来的妃，还死了郦贵妃和二皇，铲除了韦家，诛杀了辅政大臣……那一定是个严厉刻薄的女人，她甚至产生了去见主母的忐忑不安与忧惧。

天将傍晚时，韦无默跟着宋逸修，赶在门落锁前，到了里。

天那样的，墙也那样的，巍峨地矗立在人心间。

朝内走去时，宋逸修对她微微一笑，仿佛安：“他们何家……都是好面，讲气度。

所以她有很多事情会憋在心里，久了就生心病。

以后，她若被谁气到了，忍着了，你就帮她理论。”

韦无默，张不安：“……好。”

停了停，又牢牢抓住宋逸修的袖，才能安心。

她迈着小步，走在汉白玉的上，亦步亦趋跟着宋逸修，脚步声回在空旷广场，一路了青的雕甍大殿中。

她依着规矩，垂首跪在地上，听到响起一个仿佛雪中开一样的女声，随后在那女声的示意下，忐忑地抬起。

那是第一次见到何太后。

她十分，似的红弯起来，笑容仿佛隐藏在雾里，将大权在握的凌厉气势冲散。

谁能想到，这笑起来仿佛拨云见日的女，斩杀政敌时是那样毫不留情。

她并不似韦家主母于言表的严厉，竟让韦无默到了惊艳，像苍白中开了姹紫嫣红。

然而那惊艳背后，又是一十分孱弱的、寂寞的觉，从她的角眉梢，一缕缕地释放。

她似乎很喜韦无默，或者说，很喜宋逸修给她带的人。

问了韦无默一些事情，赏赐吃了里的心零，还摸了摸她和手。

半晌后，韦无默被何太后边的常姑姑带去，教习礼仪去了。

临退下前，听到太后与宋逸修谈话，吻十分熟稔，仿佛亲昵地说起养女儿的事情。

“所以，这是想给我带个女儿来解闷么。”

宋逸修微笑起来，如日初，次第而开。

他掏那个翅木盒，打开，红珊瑚在光下，粲然折璀璨的光泽。

“带她在边，就当是……我们共同的……”他顿了片刻，跃着扯了一个词，“亲人吧。”

——

何容琛捻起那簪，光下笑容苦涩中带着的馨甜，那样又苦又甜的。

她说，“好。

我们的。”

她的微笑隐于光后，识海像中温泛泛的光。

郦清悟浏览过这一幕，看她在里，与宋逸修这样，隐忍着，克制着，守望着，相依为命着。

郦清悟忽觉不忍。

其时已是延祚二年，尤其从“癸巳政变”后，何家一步登天，也想着借此独揽大权，甚至废立皇帝，扶持傀儡。

他们未能得到“知政事”印章，和曹呈祥又翻了脸，便不停游说何太后，给她施压。

何太后要稳固政权，必须依靠何家撑腰，一面又要对得起江山社稷。

她不能拒，更不能应，实在无法拂了何家的面，只能叫宋逸修面，驳斥何家事务。

就这样，一边用着何家，一边用宋逸修的名去打压何家，艰难地玩着平衡。

萧怀瑾养不亲，这偌大里，相依为命的，唯有宋逸修。

如今，他又带来了韦无默，给她作伴。

小姑娘致漂亮，猫儿剔透，是个十分灵慧的情。

无怪乎他看中了。

他们谈论起儿女，忽然就忆及了大皇萧怀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