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时只想着了解妃嫔，得她们好，与她们为友，却没想过她们背负的是什么，再厚的情倘若与之相比，是不是脆弱？

谢令鸢眶一，离别总是难舍难分的，所以星使没等她回来，直接消失了，他们之间欠个告别。

可笑的是，国家却在他手上内忧外患，他皇帝也偿还不了。

萧怀瑾提起笔，这个时候他的手已经不抖了，心也沉了下来，所有的思绪、意志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且烈。

此刻他站在殿外，遥遥看到将作监的人端着各金银走近，光下熠熠生辉。

大概太后已经是想清理后了，结果这个关，萧怀瑾忽然把她治罪，将她逐。

太后却还是没有愧对先帝的托付，有她在，龙椅上不换了谁，她都不会让国家了。

多可悲啊，他连还债都还不起。

他以前十分不喜这里，可如今这不喜都显得无理取闹。

他开始一笔一划地落墨——

这才发现其实夏天比冬天更寂静。

皇后受白婉仪所害，难产而死；白婉仪是陈留王在里留下的棋，意图行刺皇帝。

发生了这么多事，这里已成是非之地。

里的圣旨总是很快的，门已经有车，在等着接人了。

他细细想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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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后说，去了，要潜心思过。

那将作监的主事看到是苏大公公，脸上忙挂了谄媚的笑，躬：“小的方才派人向您报一声，陛下先前吩咐将作监的灯等，已经成了，给陛下送来过目，就拿去摆上。”

这样明事理顾大局的人，难怪父皇曾经那样倚重。

萧怀瑾回到了紫宸殿，这个在他父皇死后，他居住了十年的地方。

他从小恨太后，总故意跟她对着，迟迟未有成长。

这一年，后发生了多少事？

德妃受罚，被驱逐的旨意，也传遍了六。

她轻轻叹一气：“我们要了。”

——

白婉仪行刺失败伏诛。

“画裳，收拾一下。”

——

谢令鸢步上了丽正殿的台阶，殿内镇的冰块，迎面散发着徐徐凉意。

苏祈恩向来是察圣意，知皇帝这段时日连番遭受打击，内心本来就有些病态，这时候不宜再杵在皇帝面前，遂吩咐所有人都来。

于是她有更多思绪，将她醒来后的这一年，彻彻尾回顾。

他的目光扫过将作监抬来的各类。

原来太后一早看穿了她的行径，却并没有提她。

谢令鸢走回丽正殿，沿途打量四周掩在绿荫下的室。

思她这一年来肤浅的过错。

也许他在这个皇位上一天，母妃欠下的债就越重，不仅仅是欠韦家郦家，最后还会欠天下。

——

苏祈恩微微蹙眉，将作监是在外，消息没有内来的快，还不知皇帝今天已然是天翻地覆。

哪怕殿外值守人听说了今天仙居殿发生的大事，猜测皇帝陛下肯定怒到了极致，有些手脚发的，他一望过去，也没有嫌他们什么。

御宴上虎豹肆，随后了巫蛊大案，林昭媛已经等同于幽禁冷了，她背后的信国公府彻底失，今年耕籍田都没有被允许参加。

他母妃已经无法给欠下的人们一个公，那就应该母债偿。

苏祈恩派人拦了他们，撩开衣摆，亲自走下殿阶去问。

未尝不是另一保护。

在这条寂静的路上，没有星使科打诨的陪着，也没有其他妃嫔莺莺燕燕的笑语。

这时候要是凑上前，吃一鼻灰是不免的。

盛夏的绿枝都垂着，只闻蝉声聒噪。

他不想欠债了，他要去还债。

也是，这事啊，不自己栽个跟，碰一鼻灰，又怎能明白其荒唐与轻慢可笑。

“这个国家，有你没你都一样。”

人只有在听到真话的时候才恼羞成怒。

虽然她想不通，萧怀瑾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倘若他是一个明君，他可以用四海升平来还债。

而在这炎夏充满了凉意的室内，安安静静的，什么人都没有了。

回一路上，韦无默讽刺的话都还历历在耳。

皇帝走紫宸殿后，苏祈恩没有跟去，一直守在殿外。

柳贤妃欠了那么多人一份代，从丧的何太后到青灯古佛的孙太嫔，从兰溪派郦氏沈氏到满门腰斩的韦氏，也许还牵连了有其他人，真相只浮面一角，就已然是这么可怕了。

方才星使还跪在这里呢。

可他当时连恼羞成怒的心情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