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踏实了。

也不知这安心的觉源自哪里，总之那心底的慌不安，渐趋被抚平了。

也罢，这样结果或许也是最好的，总好过为了掩饰自己的丑闻，就杀掉很多人。

昨夜谢令鸢说屠眉漠视人命，与世家比烂，比起张将军差远了……那她也不想烂人，不想让许多人为了她的秘密而殉葬。

谢令鸢轻描淡写安抚：“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她这浑不在意的思想，何贵妃已经麻木了，她只是怀疑豫章谢氏是怎么教嫡女的？

但想到谢令鸢方才说的私定终，她还是不能无动于衷，遂提醒：“你方才与我所说……回去便忘了吧，我权作没听见。

日后你也别再说了。

你我为陛下的妃妾，自然是该为他守节的。”

谢令鸢反问：“可陛下为你我守如玉了么？”

何贵妃觉得这人怎么就抬杠呢？

她很努力也总是跟不上德妃奇怪的想法：“这能一样么？

他是我们的夫君，他乃天！家中从小要教你女戒女德，我看你没一正形，全给忘了。”

她有轻微的责备，谢令鸢温柔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这些戒律很奇怪么，你看你被山匪俘上山，到来却要担心名声受损，但这分明不是你的错。”

何韵致一窒，没有再反驳，却当然不忿。

——没错，她被屠眉抢上山，被屠眉要挟命，是她的过错么？

怎么所有人都在猜忌她？

怎么没人去打骂屠眉呢？

她为什么会害怕家里抛弃她，会想要杀人灭？

谢令鸢动往回走，午后的光炽烈，她微眯起，看见海东青在天空盘旋觅：“你说，你养鹦鹉，陛下养虎豹，你们是为了什么？

若它们飞走逃跑会怎样？”

何贵妃想到了自己那该死的鹦鹉，天天念着“皇后是个贱人”，现在也没有皇后给它骂了，竟一时还起了些怀念心思。

“自然是用以取悦的，怎能放笼呢？

你瞧那日陛下生辰宴，它们没被关好，闹天大的祸端。”

谢令鸢：“一旦它们跑来，要么远走飞，要么威胁主人。”

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何韵致跟上了她，并肩而行。

“没错，所以才要将它们的獠牙掉，将他们的利爪剪断，让它们失去反抗之力，如此才能放心豢养，才不会威胁到饲主。

陛下偏不肯这般，难怪被太后责怨。”

谢令鸢偏看她，微微一笑：“那你不觉得，你我……天下女，都不过是被豢养的动，剪断翅爪取悦于人么？”

何贵妃的步一顿，她觉得耳边轰鸣，前如同炸开了一团白的烟，雾蒙蒙地看不清世界。

良久，她缓缓地转，各话到了嘴边，张开又合上。

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才拣了一句：“我……谢令鸢，这些大逆不的话，我只当没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