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心了下他们的近况，穿劣质甲的罗睺委屈：“属下跟着他投安定伯军下，就被分去练了，和他分了开。” [page]

这个“他”指的便是萧怀瑾了。

罗睺的委屈简直都要淹没了他们，只不过面上压着——一路跟着扮作民保护主人的三弟便也罢了，在羊腚山遇到山匪、西关偷袭王时奋勇相救也就罢了，居然现在在兵营里，跟着一群刀都使不利落的新兵练？

尤其是为了不惹人注目以至于暴，他也还得苦兮兮装成什么也不会的样，被练官嫌弃，简直心里苦。

当初接了郦清悟任务的一共七个人，两计都两紫炁三罗睺，可以说郦清悟将在外边的人都送去了萧怀瑾边，路上遇土匪、偷袭西魏、困守瓮城，暗中保护萧怀瑾已经死了四人。

而被编了兵营练后，两个计都借自己还担负着监察卫的份，战甲一脱，半夜跑了，去守着萧怀瑾。

而罗睺只是探情报的，没有官方份，就只能继续苦兮兮地跟着一群新兵装傻。

郦清悟听他详细说了萧怀瑾这一路的事，听说如今在城里养伤，陆岩已经回到了皇帝边，他了，安放了心——陆岩功夫十分好，又忠心，是可以信任的。

他留了罗睺问话，剩下两人退下，又隐回暗去守萧怀瑾了。

偌大的上房里安安静静，郦清悟不笑了室内便又清冷压抑起来。

那罗睺单膝跪着，听他问：“去岁待你们查的事，情况如何了？”

“已有了些眉目。

属下潜并州军的军籍，翻到了正月之祸爆发后，并州军的将官调用任免，发现了一些情况……”

他将随携带的拓本双手递了上去：“当年苏廷楷的级亲随将几乎都死了，只有这个奚此非是例外，他是五品郎将，职位不低，战后却侥幸存活，且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朝中却有人为他担保，他官职不升不降，平调去了并州府军理后勤辎重。”

那样的情况，自然是指正月之祸后倒兰溪派了，顾虑到主人的份，听到难免不快，罗睺糊带过：“后来延祚三年，西魏与晋国订立互市约定后，他又被平调去措置官。

发生互市之后，因榷场监不力而被斩杀。

然而属下又在并州驻军府查到了造假文书，此人似乎还活着……”

郦清悟的目光在拓本上那个“奚此非”的人名上扫过，静静思忖着。

措置官，互市榷场的地方官，等同于武转文职了，且是差，算是暗升。

此人有正月之祸那样的污，仕途该是告终，却能一路平稳调动，朝中必然有人保他。

且又明显换了个份，一定对景佑年间的事，知晓些内情。

他眸光逐渐冷凝，比窗外的纷纷落雪还要冰寒。

他问：“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