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榷场易时，他正驻守在南门。

前方传来消息，说有匪在西门烧杀抢掠，西门守军难支，老邱他们奉了上面命令，匆忙往西门跑。

到了西门一看，差气炸——零星的十来个匪，也值得他们一群南门的守卫跑来帮忙？

偏生榷场任何人不能骑，他们火冒三丈也追不上匪，待回到南门，是一地狼藉，受伤的商人、散落的货和支架……满目疮痍，问了活着的人，听他们断断续续着说，才知被人耍了。

上百人的匪趁着南门守备人少，将这里劫掠一空。

老邱这才却觉了不对劲儿。

——

萧怀瑾一路抢粮，用过无数次声东击西的招儿，瞬间便明了：“你们上官怕是故意将你们调离值守，为了方便那些匪抢掠。”

老邱：“这样的事发生得太多了，我实在起疑，有一次就假装听从调遣，实际溜了个空躲一个仓库后，发现这些匪行事，其实上面都是默许的……他们本就是串通好的！”

陆岩朝他比了嘘声的手势，老邱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缓了片刻，呷了酒，又才继续开：“那些匪，烧杀抢掠西魏的商人。

西魏的士兵倒是想抓，但匪熟知榷场路线，总能先他们一步逃跑。”

他叹了气：“不过那时，我还并不明白，上面的人这样是于什么目的，那似乎也与我没有关系。

我只要听上面的差使，平时夹带些小件儿拿去卖，给我小儿带玩意儿就可以了。”

萧怀瑾闭了闭，其实老邱不讲，他在朝堂颠簸这些年，也已经猜到了。

老邱垂下了，拿着拨火的手有些颤抖，火盆里的火也跟着抖动起来，将他投在墙上的影照得凄惶：“直到不久后，我们伍的十来个人，被副尉叫去榷场的仓库帮忙。

那时候五日一市，开市的两天，商人都会把货放在榷场存好，货割是由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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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抵是十月，西魏快要冬了，要换些粮盐茶和药材。

有个晚上，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边弯月悬，他和十来个兄弟被叫到榷场，那个胖胖的副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得和善，一副慷慨的模样：“你们在我手下了这些年，都是兄弟，我也总寻思着，带你们发财。”

众人听了十分喜，老邱却有些忐忑恍惚。

这样夜黑风的发财，必然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必然是要将脑袋别在腰带上的。

榷场里这时空，连一丝火光都无。

黑寂寂中，他们摸着黑了仓库。

货早已经被锁好，等待两日后的割。

副尉走上前，一脚踩在一个粮袋上，解开粮袋捆绳，黄灿灿的粟谷洒了一地，他张开胖乎乎的手：“快，来拿！”

当面对取之不尽的赃又不会被惩罚时，人的贪总会膨胀到极致。

那个夜晚，最终疯狂。

他们打开一个个粮袋，偷走一半谷，又将泥沙掺剩下的粮袋中，就这样割给西魏人。

带走的粮拿回去改善日，带走的盐茶药材则拿去销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