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几乎踏平了榷场！

战争再次爆发。

见事情闹大，这下对长安瞒不住了，朔方郡的榷场官员便开始了推卸责任。

他们番上书，只说是西魏人不讲信义，朝廷不该轻信西魏……丝毫不提晋人这边了什么。

“西魏人攻打来后，杨犒这才对我们问罪，包括副尉在内，想把我们都杀了灭。

我那时只想逃命，正好我有个朋友在朔方军中……阵亡。”

——

西魏人打来时，那个朋友班正值守瓮城，他们伍的所有人，首当其冲全被杀光。

老邱连夜逃到朔方城外，夜里的城门寂寥清冷，他从一地尸中扒了那个朋友——真正的老邱。

他手背上滴着泪，手心下是冰凉粘腻的血。

他换上他们朔方守军的衣服，带上他们的军牌，就此替了老邱的份。

认识他和朋友的人都死了，没有人怀疑他。

几日后重整编队，又把他编去了其他伍，他就这样以老邱的份活到了今天。

——

老邱长了一气，睛里浮现泪光，他忙低下：“我的小儿也死在那场城破里。

是我害了他。

我对不起他，日思夜想，就恨，就悔……这些年来，我总在想那件事，停不下来。”

“我们这些掺沙的人，都被找了个由灭。

后来，甚至连杨犒都死了，我猜，他是不是也被灭了？

他那么厉害，堂堂五品大官，都被灭，那他上面的人，肯定很厉害。

闹这场的人，肯定很厉害。”

老邱痛苦地抹了把脸：“而我……我太没用，我只是个混了一辈连个军职都没有的人，即便了解真相，又能向谁说呢？

官官相护，我能相信谁呢？

指不定连命都没了。”

他话音落下很久，屋里都没有动静。

直到萧怀瑾沉默过，轻声：“那你为什么敢与我说？

不怕我与他们相互勾结，将你灭吗？”

“啪”的一声，火光闪了闪。

老邱缓缓抬起，凝视着萧怀瑾：“你不会。”

又想了想：“见你第一，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满血污，但底净，心里净，只有真正有抱负的人才会这样，所以你里容不下这些沙。”

萧怀瑾不语。

“如果你把我灭，也只能怪我自己看走了。

或许也是我的命，也是晋国的命，注定这件事讨不回公，注定后人要误解它，注定……不能对我儿的死有个待。”

老邱垂着，却笑了笑：“但我只是相信你。”

只是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