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安抚之意，从贵妃中说来很不常见。

武明贞微诧异，心却是细微蔓延上了一些复杂心情，就像并不上的甘醴，品过之后却觉得有愉悦和温。

“你们说粮草，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在郦家还留了几千石粟谷啊！”

谢令鸢拍案而起，面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喜：“是时候让郦家送过来了，我都想念郦依灵那个小丫了，我这就去传信。”

她说完起开溜，动作一气呵成，留下何贵妃目瞪呆，德妃就找借先走了？

说好的妹情有难一起当呢？

这就要背信弃义了吗？

何贵妃起阻拦：“德妃，且慢。

兵者，人命大事，最不可怠慢！你先乖乖听武修仪讲完。”

“无妨，既然是正事，德妃去吧。”

武明贞诚恳：“贵妃留下来听着便好。”

何贵妃：“……”她愤愤想，什么正事，我会不知她的把戏？

她分明是找借回去睡觉的！我才不留，我也要去找德妃睡觉！

——

谢令鸢从何贵妃手下开溜，才走门，就听到外面街上似乎又有些吵。

她抬起，东瓮城上方的夜空隐隐看得见火光，看来又陷了激战。

这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萧怀瑾一夜未归，大概又去巡视城墙去了。

上空，海东青展翅的大翳，遮住了乌云和半月。

影中站着一个人，正抬望着天空，发丝上落雪，睫上有霜，天际的红光映他一半的侧颜，是郦清悟。

海东青的脚上绑了信，展翅飞向远方。

它现在也是破罐破摔了，不林昭媛还是谁，反正都是它的主人，给它铲屎，给它喂饭，欺负它蹂躏它，那它还反抗什么。

郦清悟如今写信，必然是同样想到了粮草一事，谢令鸢和他一直有奇怪的默契，一般来说什么事，不必说明白，对方就心下了然。

她仰看海东青消失的方向，城外那片火光越发明亮，可以想象战事之激烈：“你说，朔方城能守得住吗？

我向陛下请求留在城里……现在想来，真是没底的。”

那时候她只想着不能让皇帝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今晚听武明贞分析局势，才发现其实她们留下来也不了什么。

有些事大运不利，并不是努力和齐心协力就能成功的。

“看运气。”

郦清悟实话实说。

他总了解她在什么时候需要听安，什么时候需要听实话：“但即便城破，我也早了安排，他不会有事。”

谢令鸢料到了，一时无话可说。

她问：“你暗中为他了这么多，那你，想过，和他相认吗？”

“今天他见到你，你一定没有忽略过，他的惊喜和忐忑。”

东方的火光忽然更盛，郦清悟半晌没有回答。

他当然是愿意相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