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谴责他，这世间总是很难分说对错与善恶。

而郦清悟闻言，背影轻轻一顿，夜风呼啸而至，她的云纱披肩被蓦然起，遮挡了视线，就没有看清他的神情。

只听他轻声的反驳：“他有资格选择这些么？

他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对……而言，重要么？”

那句话声音太低，谢令鸢没听清楚，他说完就走了。

风刮得彻骨，让她觉得十分冷。

她想，萧怀瑾没资格选择当不当皇帝，需要他当，就只能把他上去摁着他当了。

同样她们也没资格选择不，需要她们为家族铺路，她们就去了。

但她们现在了，看到了更广袤的天地，有了更多的可能，甚至还能在即将开战前，为皇帝充当行尚书台的官员。

如星使所希望的那样，她已经开始在改变九星的轨迹了，她们也已经敢于不同的选择。

所以，如果萧怀瑾终于有契机改变他的轨迹，她也当然是希望见到他好的。

——

黎明破晓之际，萧怀瑾从前线城门上回来了，一疲惫，风尘仆仆。

甫一门，众禁卫们便齐声行礼：“见过柳大将军！”

声势浩，把扒着门看闹的屠眉得心不已。

她也怀念自己在山上威风凛凛的日，怀念对她毕恭毕敬的山匪弟兄们了。

不柳不辞真是皇帝也好、大将军也好，论威风，她这山匪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看在武明贞里，皇帝变成了柳大将军，虽然样和在里时没差，却又总觉得他是另一副模样了。

似乎更锐意，更风发。

他屋里，还没来得及烤化上的雪，就先被墙上挂着的舆图引了视线。

关于阙打不打、怎么打，他和军衙府的将领们商议了整夜，却未料到他的后妃们，居然也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小院里，讨论了整夜。

萧怀瑾站在舆图前，目光随着上面的轻微划痕而游走。

昨日她们说留下来，去行尚书台帮忙，他权当她们是为他理军政，以内助；却没想到，她们是真的来与他共同经历，忧他所忧的。

她们并非站在他后，而是同步并行，想着击，想着退敌，想着守护后浩瀚山河。

一时间，萧怀瑾很难理清内心受。

但他这些日遇到的冲击太多、太恍惚，这些糅杂着百味的心情，也只能日后再来回味了。

他站在舆图前，轻声：“好。”

真的好，看得她们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既然缩只是死得晚一些，那么不如痛快决一死战，还能挽回胜算。

“谢陛下厚赞。”

武明贞淡淡一笑，并不因此倨傲或自得。

“那陛下心中可有人选，由谁来战？”

整个并州这绵延数百里的战争，是事关国运之战；而固守朔方、夺回阙的战役，则是扭转胜负之关键。

这天寒地冻下的绝地反击，若胜了，并州局势大安，西魏人的粮草辎重撑不过严冬，战事霾可以一扫而空；若败了，这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大厦将倾即在前。

这样孤注一掷，此战的将领，便是背负着举国存亡之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