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没有简简单单的非此即彼，为或不为。

月下的他像个漂亮却没有温度的冰雕，甚至没有神情。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因为用七政四余计算的过程更为清楚，这一役，将会拉锯数日，打得惨烈，萧怀瑾指挥有力且晋军勇猛，西魏虽然抵挡，却折损了一万左右的兵力，可谓损失惨重。

他脑海中很，想了很多很多，从以前到现在，从世的愿景到世的无奈，不仅仅是萧怀瑾总因帝王抉择而为难，他为担负守护职责的人，这样时刻同样为难。

临腾蛇，惊门门迫。

便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要察天机，要知三界事，要明天文地理，得要有真正的智慧，否则撑不起，总是心，总蠢事，自己就被拖垮了。

但如今，陈留

那时候就没必要拼着命去救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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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晋军地势极劣，且因粮草供应不够，最终不得不回撤，被恼恨的西魏人追击。

，也就用盘奇门给他起了个局，观测此战的成败安危。

他不死心地择夜用“七政四余”重看了一遍，在计算黄偏角和北斗位上，前所未有的费心思，最终得的过程与结局，也是一样。

所以真正门的都是聪明人，不聪明迈不过这个门槛儿。

他想，拓跋乌确实心机沉，会以汉人的兵法来行军布阵，阙就是这么被他拿下的；至于隐藏兵力也不假，西魏人居于阙的坞堡中，晋军在明，胡人在暗，怎么着也能打几次伏战了。

他不知该问谁，已经走到察天机这一步，边已经没什么人有资格或智慧指他，可他如今真正茫然。

——明知是死，是输，却没有退路，究竟该不该为之？

若不去打阙，朔方一座孤城矗立于西关，面对着拓跋乌和叱罗托的四万雄兵，早晚也要失守，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问题。

局势反复且难平，且腾蛇与西魏人同，意味西魏兵力有隐藏且心机甚，而萧怀瑾无论怎样，最终也胜不了，甚至有命之虞。

因为从奇门盘上看到那个结果，他接受不了。

战役的事情要用战略的光去看，倘若放在多年前，朔方城失守了，朝廷咬咬牙，也就是心痛一番，总还能有余力将西魏人挡去。

因此郦清悟觉得自己还是行不够，修为不够。

他以前从未觉得一个决定有多难，可如今却真的犹豫。

他自然是聪明的，才有很明确的善恶观和是非因果论，知该什么不该什么。

尽知大局已定，该坦然面对，趋利避害，然而当厄运落在自己关切的人上，一时却是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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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会受重伤，因天降异象而免受一死——这个异象，估计就是谢令鸢使计保住了他，而晋军死伤逾九千人。

于是这仗看起来，打得退不得——若继续攻，晋军无兵无粮、主帅重伤、士气低落；若放弃退守，晋军因为这一战已损失惨重，朔方城会面临更为孤绝的境地。

郦清悟生怕自己算的手误，又换了时家奇门看了一遍，临白虎，也是差不多。

那一夜郦清悟扔了笔，画满了图形数字的纸铺了一地，他在茫茫夜下静坐，甚至忘却了冷，任寒霜落满了肩。

什么趋利避害，君不立危墙之下……都已经成了空谈。

虽然他后被师父耳提面命，从小读很多经书，但人总归是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