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

昔日的战友死在自己前，从此那些一同吃睡、骑猎喝酒的往事，也只留存在活着的人的回忆中了。

“不叫我们赎人，也不准去救他们……送个粮凭什么不准？”

“因为大将军本没放在心上，死的是谁都一样！今天死的是他们，明天我们被俘了，死的就是我们！”

“卖命打仗又怎样？

我还真不稀得卖命了！”

不知何时起，也不知是谁起的，城中守军互相倒起了苦，这才发现彼此都有怨气——看着挨军的战友，看着城外饿死的亲人，内心悲愤不平的，被煽动不满的……

一躁动的，经过漫长的酝酿发酵，在有心人的挑动下，终于被撕了开。

——

晋军营地里，萧怀瑾披着衣服，坐在中军帐中，眺望着阙城的方向。

这几日他使尽解数，俘虏饿死了大半，也未能诱西魏人。

他便明白了——拓跋乌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拖死他。

这真是完全不将晋军放在里啊。

他几不可闻地叹气，忽听李尧在外面求见：“大将军，咱们的人带消息回来了。”

“速！”

李尧从前驻守阙时，安排往西魏军中了不少探，负责伪装刺探敌情。

附近的村落里，也了递情报的。

少顷，李尧账来，后跟着两个放牧人打扮的汉，一门就向萧怀瑾行军礼：“大将军。”

萧怀瑾微抬，示意陆岩把门关拢，室内一片安静，火盆跃着光。

那两个放牧人门后便脱掉衣服，将布夹袄撕开内层，掏几团旧絮。

李尧从旧絮中找一片灰布，将其展开，放在油灯下。

几行陋的字迹显现来，萧怀瑾接过，李尧斟酌：“将军料得很准，拓跋乌军中果然有些动摇了。

他不准开城门，还罚那些往城外扔粮的，当众打军！我们的人趁机挑拨了几句，现在西魏军中有些怨气。”

萧怀瑾攥着布，若有所思地微弯角：“不是我，是安定伯懂他。

他这人啊……”

习惯了在上，自己能看明白的事，就以为所有人都该跟他一样明白，谁不明白谁就傻。

可是拓跋乌里不屑理会的浅薄谋，在那些底层士兵们里，却是关乎亲朋的生死，情是不能用理智来克制衡量的。

也许他相比拓跋乌的另一个优势，就是意识到这些士兵都是人。

“其他情况呢？”

萧怀瑾得知拓跋乌的反应就放心了，又问及别的。

平时西魏人将阙的附近严防死守，消息总是递不来。 [page]

好不容易这几日天降大雾，借着雾障的掩护，两人试探了几次，今夜终于得以扮作牧民，从城那边接了消息。

“还有就是拓跋乌号称的四万大军，叱罗托掌兵一万八，他自己两万多人。

据我们钉在那边的兄弟说，现在也没有那么多。”

另一人：“是，他曾经和伯爷打过两场，死伤也有不少，算起来现在能上阵的，差不多一万六千人。”

萧怀瑾，心下稍宽，又问：“他们的辎重，你们见到过么？

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