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唐安斓原本是有些怨燕淮的，但是此刻，她注视着他发红的眶，心中到底还是酸涩难当，忍不住朝他靠近了一步。

“斓斓。”他涩然开，“你算计我？”

“好，我明白了。”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如果可能的话，她倒宁愿是自己猜错了。 [page]

她说当年的事，自然是指五年前的燕康之死。

他浑一僵，猛地转——

“那么……你也一定知，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是谁吧？”

“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有什么异常，我总能看几分的。”唐安斓，“况且，当年的事，我也大概知了。”

不仅如此，她还听到了他在与甄昱通话。

“燕淮，回答我，你是认准了我绝不会怀疑到你，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

唐安斓神微怔：“你说当年那场火也是……”

这条街上灯火通明，却也照不亮燕淮底的寂暗之，他看着她，怀揣的最后一丝期望，也慢慢沉了海。

“我知。”

燕淮彻底懂了，今晚这一路所谓的跟踪，其实不过是她策划好的圈罢了。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笑：“你知了我父亲的死因？”

“燕淮，在找我吗？”

——燕淮，你爸他不能白死啊，咱们等了这些年，不就是为了让罪魁祸首付代价吗？我们难要藏着这个秘密，窝一辈吗？

他没有回路，既然当初选择了与甄昱合作，就只能合作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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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半晌，这才总算勉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巧，斓斓，你也在啊？”

“……”燕淮听了她的弦外之音，凉意逐渐袭上心，他难以置信地反问，“那这里是……”

唐安斓站在十余米开外的地方，形纤瘦，脊背却得笔直，她的裙角与发丝随风飞舞，神就落在他上。

唐安斓正视着他的睛：“你先前也算计了我，蓉城那一次，还有大年初八那一次，全是只有你旁听到的事情，而你却一字不落都汇报给了甄昱，我说得对吗？”

母亲周雅哀怨的嗓音，仿佛又一次在燕淮耳畔响起，他将手机攥在掌心，终于很艰难地给了回复。

“斓斓，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是生平第一次，在面对面遇见唐安斓的时候，燕淮丝毫没有到欣喜。

“……你当然应该恨关肃，我也认为关肃理应得到任何惩罚。”她低声，“但你不该把仇恨转嫁给阿烈，阿烈没有错什么，而你……你居然纵容居心叵测的甄昱，想要阿烈的命。”

，毕竟是关肃不仁不义在先，你如今不以什么手段报复他都是理所应当的，哪怕不光彩也是光彩的。”

唐安斓淡声：“说实话，从学校坐公来这里，又远又挤，确实不方便的，但我怕你跟丢了，就没叫计程车。”

“这里是阿烈老师的住，我们经常来看望他老人家。”

“嗯。”

她的眉间不见半分笑意，倒也并不意外或生气，只是平平淡淡的，半分波澜也无。

“不算巧，我在等你。”

或许答案是否定的，他的斓斓一向聪慧过人，又憎分明，她以前对他有多好，知晓真相后，就能对他有多冷漠。

她方才和关烈一起了穆晏的术小屋，又迅速通过小屋的后门绕回原地，果然见到他在这里徘徊。

“……等我？”

“是关肃找人放的，目的是胁迫我妈不要再试图抗争，否则她不仅会失去丈夫，还会失去我这个儿。

“你认为我不该恨关肃吗？”

他脸苍白地陷沉默。

这一天终究是来临了，他曾设想过无数次，倘若将来唐安斓发觉了他利用她的事，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理解和原谅他吗？

“那次术俱乐的事故是个意外，我没料到甄昱真的会对关烈下狠手。”燕淮用力咬了一下牙，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是把那句话问了，“然而……斓斓，你觉得关烈无辜受害，难我当年就不无辜了吗？我凭什么就该失去父亲，又差被火烧死，最后还要遭受威胁，背井离乡呢？”

他未免也太傻了，她说什么就信什么，甚至连斟酌也不斟酌一下。

谁知就在他结束与甄昱的通话，正左右环顾，准备找一家视野好的店面，便于监视这里时，却猝不及防，听到后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这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了，他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