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多吃一。”

顾铭夕抿着嘴微微地笑。

庞倩家的家氛围和他家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庞生总是说自己是大老，讲话嗓门大，为人心又仗义。金华是典型的刀嘴豆腐心，他们养了一个庞倩，像庞生一样神经大条，大大咧咧，又像金华那样霸凶悍，善良淳朴。

他们一家三在餐桌上嘻嘻哈哈，庞生会给女儿吃一个爆栗，金华也会训斥庞倩吃相不好，但庞倩依旧会向着他们撒。

在顾铭夕的记忆里，受伤截肢以后，他就没有在父亲这里撒过了，因为顾国祥总是对他很严厉，尤其是在受伤初期、训练他用脚事的那段时间，顾国祥近乎于残忍苛刻。

当时，顾铭夕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半月，终于院回家。直到这时，远在法国的顾国祥才请了假回国来探望他。

看到才满六岁的儿双肩下空的袖，顾国祥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他长时间地不说话，最后走去了台，了整整一晚的烟。

顾铭夕可以下床以后，才发现，有太多的事变得不一样了。

他居然不会走路了，走不了直线，人直往一边冲，没走几步，不是撞到墙上，就是摔到地上。他甚至连坐都坐不稳了，好端端地坐在椅上，突然就会一栽到地上去，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他也无法自己吃饭穿衣、刷牙洗脸、上厕所和洗澡了，这所有的认知令顾铭夕产生了大的恐惧，他发现，没有爸爸妈妈的帮助，他似乎什么都不能了。

他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每天就哭着吵着要装机手臂，要上学，他会用脑袋把桌上的东西都到地上，把李涵喂到他嘴里的吐得到都是，他也会彻夜彻夜地哭，哭得咙都发了哑……到了最后，他又变得一言不发，每天只是坐在家里发呆。

在顾铭夕又一次不肯吃饭以后，顾国祥抢走了李涵手里的碗，说：“他不吃就算了，肚饿了，我看他吃不吃。”

顾铭夕也很倔，足足饿了一天一夜，李涵心疼地直掉泪，顾国祥却始终阻止她去给顾铭夕喂东西吃。

到了第二天早上，顾国祥和李涵吃早饭时，顾铭夕跌跌冲冲地走到了他们边，地看着桌上的稀饭直。顾国祥给他端来一个小椅，盛了一碗稀饭放在茶几上，又放了一个勺，说：“想吃的话，就自己吃。”

顾铭夕愣愣地看着他，李涵忍不住说：“国祥……”

“难你要喂他一辈吗？”顾国祥的睛在镜片后泛着冷厉的光，对着六岁多的顾铭夕，他简直是铁石心，“爸爸不你用什么方法，这碗饭，你必须自己吃。”

那是顾铭夕失去手臂后，第一次自己吃饭。

他没有用脚拿勺，他不会，也想不到。他只是坐在茶几前，用嘴够着小碗去吃稀饭。他太饿了，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伸得长长的，着稀饭稀哩呼噜地吃着。吃掉最上面那层后，他的不到下面了，情急之下就咬着碗边让碗倾斜，毫不意外的，碗摔了，稀饭得他一都是。

顾国祥默许李涵帮顾铭夕净，他年幼的儿一直在哭，顾国祥却只是给他重新盛了一碗稀饭，说：“铭夕，你试试看，用脚拿勺吃。”

这是顾铭夕用脚生活的开始。

那一个月里，很常见的一个情景，就是顾铭夕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把小小的脚搁在小椅上，脚趾夹着勺舀米饭往嘴里送。他的脚趾又小又短，很难夹勺，米饭就会洒得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