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人才市场，有一座工字型的人行天桥，这里位于s市市中心，天桥上路面很宽阔，人量非常大。顾铭夕背着双肩包默默地走过天桥，发现天桥上有许多小贩，还有一些卖艺者。拉二胡的老人是个盲人，弹吉他卖唱的男人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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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夕给几家中意的单位打电话，有几家知了他是中文凭，婉拒了，有几家约他去面试，他提前说了自己的情况，立刻就被对方拒绝了。

校长问：“那你会自己吃饭吗？”

顾铭夕去了人才市场，他发现，自己在每一个招工单位前面驻足时，如果他在看展板上的公司介绍，面试者的视线就会往他上扫。但是当他看完了展板，想要向面试者咨询问题时，他们又立刻把视线移开了，好像一儿也没注意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母亲老了，他长大了，不他的如何残疾，他都是个儿，是个男人。男人要承担的东西本就应该比女人多，他已经依靠了母亲二十多年，现在，是母亲依靠他的时候了。顾铭夕想，他的确应该好好规划下自己的人生，思考一下未来，不光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自己。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曾经，他虽然不算是生活白痴，但对家务的确是不擅长的。从小到大，他一直就只是读书、画画，他的家境算是小康，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顾铭夕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一副残缺的，有一天还能扛起一个家所有的责任。

“那你能自己上厕所吗？”

节以后，顾铭夕又陪着李涵去了s市，住回了那间医院旁的小租屋。

顾铭夕脸红了：“我脱不了。”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办法，大声说，“老师，我可以不喝的，不喝就可以不了！”

以前念书的时候，顾铭夕就被很多学校拒绝过，民办初中、重、大学，甚至是一开始要念求知小学时，学校都不愿意收他。

结果，人家直接把电话挂了。

就连一家招话务员的公司，都不需要他去面试，顾铭夕说：“我虽然没有手，但是接打电话是没有问题的，我用脚事很熟练了，生活可以自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然后，他又用右脚夹起铅笔，左脚脚趾帮着调整了一下位置，低下就在本上写起了字。

他好久好久没买衣服了，有几件的衣服都洗得褪了，他也不在乎，洗净了就穿。他甚至还从李涵这儿学会了用脚穿针引线扣，衣服要是不小心脱了线，顾铭夕也能自己将它好。

“老师，我会用脚写字，我能写很多很多字了，这是我的名字。”他写下“顾铭夕”三个字，字写得工整，就是个比较大，他骄傲地对校长说，“我还会橡，用尺画线，老师，你们让我读书吧，我会好好学习的。” [page]

他开始打细算地过日，买菜时懂得货比三家、讨价还价。他每周会请房东大妈陪他去一趟超市，买一些日用品，尽挑打折的买，最后用双肩包背回来。至于比较重的米和油，顾铭夕就在小区里买，会有人送货上门。

“那你呢？”李涵问，“你将来怎么办呢？铭夕，你有考虑过吗？”

顾铭夕试着向一家单位的面试者要应聘表填写，那人犹豫了一下后，递了一张空白表格过来，顾铭夕脱了人字拖，抬起右脚想去接，那人一下就把手收回去了，有些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你填了也是浪费时间，我们不招残疾人。”

从校长办公室来的时候，庞倩和庞生等在走廊上，他们是一起来面试的。六岁的庞倩看到顾铭夕就天喜地地蹦到他边，拉拉他的空袖，问：“顾铭夕，老师同意你来读书了吗？”

顾铭夕想过自己能什么，他会画画，会用电脑，本来他的英语也是很不错的，但是一年多没碰英语，已经生疏了许多。

当时，七岁的顾铭夕在校长办公室里席地而坐，周围围了六、七个老师。李涵把一个铅笔盒、一本本放在他面前的地上，顾铭夕用稚的小脚笨拙地打开了铅笔盒，脚趾夹一支铅笔放到一边，他左脚着本，右脚一页一页地翻动页面，抬说：“老师，我能用脚翻书的。”

现在过得很好，以后大概会读研，或者找一份工作，薪会很。”

顾铭夕想了想，：“我有想过的，妈妈，等你好一些，我会试着去赚钱。”

顾铭夕连连：“会的会的，我自己吃得可好了。”

顾铭夕有些得意地回答：“当然同意了！”

李涵过第二次肝瘤切除手术后，恢复良好，黄伶俐赶过来照顾她，说待二十天后，李纯会来替她。顾铭夕稍微空了一些，他每天去街上转一下，买一份s市的晚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单位在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