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伯只觉得苏小玉同之前不太一样了，可哪不一样了他也说不来。

苏小玉没理睬。闻伯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劝，“玉姑娘，你苦了那么多年，放过自己吧。这世上很多事是求不了的。”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轻轻笑了，：“师父啊……小玉儿不是长大了，是老了。你看，我这发全都白了。”

她不认！

闻伯的目光越发怜悯。

苏小玉也就喊了一句话，却像是将那么多年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宣了来。她大呼着。这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小玉说：“昨夜，我梦到他了。”

苏小玉遂向着冰海大喊，“韩尘，我等你！等完今生，等来世！下辈不要再选海棠了！我不喜……下辈不要再我当你徒弟了，我不乐意！下辈别再来认我家主了，我想嫁给你……”

一钗二十年，一等二十年。

时间渐逝，一旭日从东边缓缓升起，渐渐变得光芒万丈。金灿灿的光勾勒苏小玉好看的侧脸廓，将她黯淡的小脸照亮。

苏小玉将手里的海棠钗握了又握，握了又握。突然，她抬起来，狠狠地将海棠钗丢向冰海，淹没在茫茫的寒雾中。

苏小玉特认真地说：“从今日起，我苏小玉以他之名，替他竞榜！他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完！”

的脸净净的。梦里哭得这么惨，现实里却一滴泪都没有。苏小玉愣了下，很快就回神。她抓来掉落在一旁的海棠钗，起来。

闻伯不解，“这，你这是……”

“玉姑娘，你何必如此固执？”

这时候，苏小玉回看了过来，多年来第一次对闻伯笑容。她说：“还有一年，玄空手榜恢复竞榜。闻伯，你替韩尘报个名吧！”

苏小玉过了冰海，去往她多年来一步都没有踏过的风明山……

这些年来，她那么想他，却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昨夜，也不知自己是睡了还是昏迷了，竟就这样梦到了。这算不算是除夕之夜的团员呢？

她笑着笑着，渐渐低下了。她将海棠钗握得越来越，越来越，整个人变得特别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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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玉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有回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驻守风明山的老仆人闻伯。他已经老得都快走不动了，可每逢除夕、清明、中秋等节日，他都会来冰海待一两日，祭奠韩尘。

闻伯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苏小玉的意思，心涌一酸楚，有悲有喜，又心疼又欣。他只觉得小玉儿像是真正长大了，却又像是从未长大，她还是那样固执，那样顽，那样任。

苏小玉朝茫茫冰海望去，小脸上了罕见的浅笑，好看纯粹。她喃喃自语，回答梦里的问题，“这些年，钗无人，酒无人劝，醉了也无人，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苏小玉继续，“这世上的苦难多了去，我这执念算什么苦呀？人这一生，哪那么多完满可求？不求事事完满，但求心甘情愿。只要我愿意，就不苦。”

什么没有结果的恋？什么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