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絮下意识地摸向耳后，那块方巾不知何时已经脱落，指尖碰到的，是那日烧焦之后、又被她剪得参差不齐的乌发。

众人：……原来如此。

阮林念诵完整整一百首诗，方才将那个纸包呈到皇后跟前，恭敬：“臣女自知腹内草莽，不敢贻笑大方，因此亲手抄录陛下旧作数卷，以达圣听，也娘娘相思之苦。”

可是之前受了那顿羞辱，阮林絮心如刀割，又因久坐四肢有些乏力，等她一瘸一拐地过来时，却不料被哪个鲁莽的小蹄绊了一下，竟令她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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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程皇后笑：“这是陛下所的御诗。”

孙晓嘉的嘴都快咧到耳了，看阮林从容不迫地往下念诵，她恨不得连牙都笑来，“阮二小，我劝你还是别逞了，便是背一百首，也不过贻笑大方而已。”

阮林絮这模样，难免让人怀疑她得了什么恶病。

月贵妃忍不住冷笑，“阮三小当真是在乡间长大么？我瞧着怕是翰林苑的学士都远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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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贵妃一旁看着，目光几能噬人。这一大一小当真演了好戏，过了今日，势必会有人称赞阮家忠君，就连程皇后也会得到垂怜——毕竟这些诗句是为了藉她的相思呢。

阮林絮立在廊下，看阮林众星拱月一般被簇拥着，中怨妒难言，可就算如此，她也必须来捧个人场——人人都发表了意见，独她静默不语，莫非是对皇帝诗作有何不满么？

阮林絮气恨难当，待要找那肇事之人，谁知抬起时，却看到众人讶异不已的目光。

孙晓嘉：……这诗也能被动？

月贵妃不禁笑起来，如盛放，神情却有着无限嘲讽，“这便是娘娘藏着掖着的大宝贝？还真是让人‘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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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遇上这样没没脸的对手，就连她也没法，好比一拳打在棉上，月贵妃只能勉笑：“阮姑娘真风趣。”

众人齐齐朝后退了半步，就连月贵妃都面嫌弃，下意识抚了抚衣袖——阮林絮往她里来了好几回，自己不会也传染上虱了吧？

程皇后命人供到佛前，拍了拍阮林的手背，叹：“好孩，你有心了。”

月贵妃：……她明明是在嘲讽，这人听不来么？

大夏朝的女素来以青丝委地为荣，寻常人没事都不会剪发，何况又有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古训，除非得了疥癣或者癞疮之类的顽疾，否则，谁都不想在上动刀。

其实，月贵妃实在误会了，阮林事先并未告诉其他人，不过程皇后临场应变极，合得好罢了。

如今才知，不过是不值钱的东西罢了，难怪她连背都背不下来。

在场也跟着附和起来，说实话，看见阮林将那个纸包掏来的时候，她们还真唬了一，想着这人有多少银，买了多少诗句？

既然是颂圣之作，谁还敢面讥讽，岂不成了对陛下不敬？孙晓嘉更是第一个地阖上嘴，恨不得拿衣针给上，早知阮林这般狡猾还留有后手，打死她也不会说那些话。

然而，伴随着阮林声情并茂的朗读，月贵妃脸上的嘲笑却逐渐消失无踪，反而渐渐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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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贵妃都言夸奖，众贵女自然不甘落后，在她们看来，这不是捧阮林，而是为圣上歌功颂德，只要是皇帝所，哪怕狗不通，她们也能夸来。

太可怕了。

程皇后淡淡：“贵妃，你急什么，不妨听听再说。”

至此，程皇后一系可谓大获全胜，倒是月贵妃先因阮林絮颜面无光，后又不熟悉皇帝御诗，显见得她并未将皇帝放在心上——这话传去可不好听。

孙晓嘉嘴快，“天哪，你上怎么了？”

阮林比猪八戒吃了人参果还舒坦，惊喜不已，“娘娘真如此认为？谢娘娘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