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盅扔到地上，差撞倒火盆——还不到生地龙的时候，但因她抱病，重华便添了几个炭盆取，免得伤风。

画墨忙将几块被药渍浸的炭捡起扔去，拧眉：“小，你这再被炭气一熏，更不得好了。”

阮林絮冷笑，“好不好的什么要？横竖大殿下也不留宿。”

画墨听她吻很是灰心，也不便劝，“小还是看开些吧，您这样年轻，总会有路的。”

路？如今她遭婆母厌弃，又不得夫君钟，连赖以为生的铺都被他人一朝夺去，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更可气的是宛采星，居然在月贵妃跟前给她上药，如今她想见婆母一面都难了——这个贱人，自个儿嫁不成中意的情郎，就来拿她撒气，难她当初不是想帮她么？不过最后了意外而已，可宛采星现当了皇帝妃，也该知足了，什么要为这恩怨揪着不放？

一个两个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唯有她自己在这世上形单影只，她所走的每一步路如何辛酸，本无人为她分担，谁来谅她的苦楚？阮林絮思及自，泪不禁簌簌而落。

画墨找了块旧帕为她泪，一面劝：“小，还有白姨娘呢，您总得为她想想。”

想起白锦儿，阮林絮中一片茫然。她如今的境坏到不能再坏，断不能失去娘家扶持，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娘亲在侯府占据一席之地，对了，还有老太太……

*

这日是阮林循例去阮家的日，自从大哥阮志胤门，崔三郎又忙于生意，河边那栋宅多半只有崔氏一人在住，阮林不愿渣爹总去打搅她，索自己辛苦跑这一趟，反正她名义上总是阮家女儿，定期归宁，还能赚个不忘旧恩、重孝重情的名声。

对渣爹则是笑盈盈的解释，“总不能让您把银票送到程家来吧？让国公爷他们瞧见，多难为情！”

阮行止心说你月月跑娘家来堵门，也不见得对他的名声多有帮助。

无奈这借条刻着中印鉴，千万抵赖不得，阮行止心内再如何不甘，也只能着鼻东拼西凑，时将这笔款挪来。

偶尔也会邀请阮林屋坐坐，叙一叙天之乐——当然多半是哭诉官场如何不易，都需要银钱打，指望阮林一时心，亲自去跟皇帝求情，把账目一笔勾销。

无奈阮林对别人心，唯独对他心，咬死了君无戏言，始终不肯改。

阮行止只好放弃那些利益谋算，见面只叙些寒温便是——他如今膝下空虚，走了崔氏，阮志胤又去军中，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免望洋兴叹之，至于白锦儿……哎，不说也罢。

阮林无心看他唏嘘，扭要走，阮行止踌躇片刻，还是叹：“你祖母近来十分不适，你去看看她吧。”

阮林这回没再拒绝，她事一向恩怨分明，仅凭老太太肯去崔家她的婚宴上撑场面，让她不至于落人闲话，她关心一下祖母的也是应该。

了荣禧堂，阮行止愈发絮叨个没完，他当然是孝，可他之所以这般看重老太太的病情，倒不全是为了孝心——老太太一旦过世，他少说也得丁忧三年，到那时，朝中还有他的位置么？

阮林懒得听他废话，脆打断，“祖母到底得了什么病，要不要？”

她记得老太太一向朗，何况先前又喝了那些灵泉，应该不至于一伤风冒就大惊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