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被人目光指，脸愈发红得跟煮熟的虾蟹一般，恼怒：“她害了莺莺的孩，那可是二房唯一的男丁！”

阮林蓄地哦了一声，语气微妙，“原来，大哥早就盘算好一切了呀！”

阮林看在里，活像吞了几十两猪油，枉他读了这些年诗书，行事却比衙门里的酷吏还

阮林逐字逐句：“既然大师批命，可知此当贵不可言，怎的丁意外便会小产？再者，大哥连对一个外人都这般信重，为何倒不相信结发之妻？大嫂她有什么理由要去害莺姑娘的孩，让莺姑娘平安生产，再把孩抱过来抚养，不是更加有利么？”

哪知程枫正在气上，不择言，“她当然不会！我早就答应，等这个孩生，就纳莺莺为二房，连孩都许亲娘照拂，方氏怎么能甘心呢？”

谁知方氏并未他划的走，反倒毅然决然：“夫君，咱们和离吧。”

听了这番得意洋洋的质问，方氏纵想阐明真相，也自知对方不会听——莺莺这次才跪半个时辰就小产，必然有古怪，但，提醒了又有什么用？丈夫的心摆明了扑在那女上，纵使竭力挽回，今后也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方氏忍了忍泪，哑声：“我不你心里怎么想，总之这件事我没过就是没过，你若不信，那便只有一个法。”

方氏微微阖目，两行珠泪从颊边淌下。

罢了，不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是她走错了路，幸而她尚年轻，如今退步，也还来得及。

阮林稍稍偏过，还嫌弃地拿帕揩了揩腮颊，仿佛有唾沫溅到脸上。任凭对方如何雷霆加，她语气总是淡淡的，“还在肚里，又没生来，大哥为何言之凿凿，仿佛选定了继承人般？”

这两者可是要区别的，和离是好聚好散，方氏也能带走她的全嫁妆；可休妻则是对那些犯七之人的制裁，能净都算不错了。

说得轻巧，试问他丈夫的权威何在？程枫也是个年轻气盛的，见方氏这般固执，也懒得费心劝她，只冷哂：“既然恩断义绝，还谈什么和离？我立下休书便是。”

程枫不禁疑心是否自己语气过重，把方氏给吓糊涂了，正想婉转劝回两句，岂知方氏却已下定决心，“既然郎意断绝，妾心亦不肯将就，不如就此分扬镳，各自落得自在。”

仆妇们亦都恍然的神情，倘若说之前对于事情原委还有几分疑窦，但此刻，她们心中的天平却都倾向了方氏——妾灭妻一向是这等名门望族大忌，大少爷不思安抚妻妾，反而早早就跟外室搅和在一起，准备架空正妻的位置，莫说罚跪是那莺莺自己的主意，就算真是少的，那又如何？这等贱婢，打死都嫌宽纵了。

方氏娘家是有名的富商，他当然不肯放过，总得刮一层下来。

众仆妇频频，以为然，正是这个理，小妾的孩再尊贵，如何尊崇得过嫡母？就算这孩长成，自当以嫡母为尊，方氏实在用不着下此毒手，提前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程枫半没听对方在咒自己早死，只愤怒地吼：“普济寺的大师亲自为僧批过命，说那是个男胎，难还能有假？”

此时此刻，方氏才真正理解了阮林所说的那些话：逃避不是办法，忍让也不能解决问题，她只能选择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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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枫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方氏去向莺莺认个错，再从她的陪嫁里拿一笔钱来，作为迎莺莺门的聘金，这件事就算了——孩嘛总会再有，难得是借这个机会可以让老太太和大房松，只要妻妾和睦，其他事还不容易？

他要妻。

凭什么和离？

又望着方氏冷哂，“你这个毒妇，枉莺莺她对你尊崇有加，你呢，却是包藏祸心，还让她一个有的弱质女曝晒在烈日之下，方氏，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page]

程枫正盘算着该从方氏丰厚的陪嫁里要几成过来，冷不防听见这句，惊得珠都不转了，她说什么，和离？

程枫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怎么就把一切和盘托了呢？未免情势逆转，他只能快刀斩麻，先堵住阮林的嘴，“这是我家家事，不与弟妹你相。”

言毕，便愤怒地望着方氏，仿佛她是因为自己生不儿，才狠下心害别人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