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

阮林当然不肯让方氏白白牺牲，扬眉来，“大嫂犯了何错？这些年，她孝敬公婆，教养儿女，尊敬祖母，善待妯娌，可有半不周之么？大哥竟要休妻，也真不怕贻笑大方。”

程枫烦透了这女，说不定方氏正是学了她的榜样才有样学样来以相胁——阮林她娘不也是在她劝告下和离的么？可见此女天生就是个祸害，专门毁人家坏人姻缘。

程枫对着她自然没脸，理直气壮：“这贱妇谋害嗣，想让程家香火断绝，罪名难还不够重？”

阮林冷哂：“既如此，可有人证，可有证？总不见得凭莺莺姑娘一句话大哥就要将大嫂扫地门吧？衙门里定罪还得三堂会审呢，你倒好，二话不说就拍板定案了，幸而大哥不曾官，否则，天下哪还有清平可言？”

程枫枉读了半辈诗书，却是纸上谈兵，论吵架远非阮林对手，只能气得胡瞪。

阮林这厢便吩咐小燕，“去把你们的嫁妆箱抬来，一个都不许少，”瞥了程枫，又，“记得打开仔细瞧瞧，保不齐被人事先偷些去呢。”

程枫听在耳里，愈发火冒三丈，他可不是那卑劣无耻的人，会贪图老婆嫁妆钱——何况方氏的箱个个上锁，钥匙又都在她自己手里，别人想偷也得有机会呀。

等等，这阮林怎么自作主张就默然和离了？他还没答应呢。

程枫正要说话，阮林莞尔：“听大哥的意思，似乎还嫌我置不够公平？不如这样，我请皇后娘娘定夺，由皇后娘娘下旨准许你们和离，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程枫顿时如了气的球般，程皇后作为府里族亲，比谁都更看重程家家风，倘被她知自己为了一个外室闹得家反宅，往后能有好日过么？还不如清清静静地分手，至少外表是个和睦门。

方氏拉着阮林的手，一滴泪落在手背上，又被她飞快拭去，低低：“多谢。”

阮林反而笑起来，“没事。”

她是真的为方氏兴，这在她看来是喜事啊，终于摆脱了无知昏庸的丈夫，烂泥一般的家——趁着风华正茂，她今后还有大把的人生，何苦要把自己耗死呢？

方氏虽然还未从翳中走，可也终于松了气，她望向程枫时没有半不舍，唯独牵挂的是女儿该怎么办？

程枫一时肯定是不会答应给她的，就算他并不怎么疼翠翠，可这个孩对他大有用，说不定还要留着对付方氏、对付方家。

方氏难免有些担心。

阮林悄声：“没事，我会帮你照顾侄女的，你安心去吧，听我一言，自有主意。”

虽然翠翠年纪尚小，对父母亲未必有多厚的情，可孩只有在她的至亲边才能茁壮成长，这一程枫可办不到，就算日后他再娶了个贤惠妻，继母当然不比生母——若是莺莺侥幸得以扶正，那就更危险了，对于翠翠这个前妻生的女儿，恐怕恨不得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