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密密麻麻的蝇小字，林大娘可吃不消，当下把小本本一推：“你画这啥？”

“书院这么大，规矩也多，我又不像大娘这般对书院各了若指掌，闭着都识路，这不是怕自己走错了路，耽搁事情不说，万一跑到什么不能跑的地方，岂不是坏事？我可记着林大娘的教诲呢，教学区没有吩咐不能，玉松馆和竹灵境我是万万不能的！再说了，过几日三殿下和陆大人来，我也不能拉书院后，万一殿下要个茶，我却送错地方，那不是糟糕。”明舒笑着。竹灵境她为陆徜妹妹的时候过，但现在既然成了书院小书童，就不能再了。

这半解释半恭维的话让林大娘一听就笑开：“你这丫，吃过仙丹？小嘴可真能说，跟你那阿兄可太不一样了。”

明舒“嘿嘿”一笑，扶林大娘站起，往最后一个目的地走去。

因为明舒识字懂数，第一天林大娘便安排她清新到的一批文房四宝库事宜，这些事对别人来说可能有困难，但对明舒而言却是轻松活，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笔墨纸砚就清妥当，造册完毕，逐一存书院库房中，喜得林大娘又把明舒一通夸。

一天就这么过去，明舒既没见着陆徜，也没遇上谢熙。

不过，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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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一切顺利，到了夜里却不顺了。

给明舒安排的房间，是与灶上的大娘一个屋。大娘人倒是没什么，就是有个让明舒疼的『』病——夜里睡觉打鼾。

书院四周又格外清静，愈发显得那鼾声打雷一样，明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眠，想着自己要适应这里的生活，恐怕还得费些功夫了。

就这么折腾了半宿，她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就又被大娘起的动静吵醒。

大娘着灶，寅时末必需起来给全院人生火饭。

明舒又躺了半个时辰，再难睡，索『』也起更衣洗漱。等她伸着懒腰门时，天『』已经微亮。一夜未得好眠，她本困倦，但叫山间晨风一，又清醒几分。这时辰书院还很安静，只有饭堂的厨房升起袅袅炊烟，明舒无可去，就去了灶间。

大娘知自己的臭『』病，见她这么早现在这里，料想是昨晚被自己吵到了，于是给她打了满满一碗刚煮好的粥，又拿了个新蒸的鲜笋包。

明舒谢接下，用粥捂着手了饭堂，走了几到饭堂附近的松石坐下，一边小啜饮粥，一边欣赏天光微熹的书院。

只是一个包还没吃完，附近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离明舒最近的卵石上。

明舒放下手上的东西，纳闷地朝前走了两步——这大清早的谁在这里跑步？

还没等她记起书院有晨跑的规矩，微熹的晨光中已经跑一行十多个少年。

明舒震愕站在原地，连嘴里咬的那包都忘记要吞下。

她活了十多年，应该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十多个年岁相当的少年穿着一『』的薄劲装，迎风跑来，匆促的脚步声内还伴随着息、说笑、抱怨等各声音，像清晨这束光，活力十足。

明舒惊愕过后，很快往后藏去——这要是撞见，怕不尴尬死？

所幸她本就站在卵石旁的树下，并不打，少年们看到是个书童，却没注意她的模样，嘻嘻哈哈地跑了过去，只有领跑的那人突然间慢下速度，倒退了几步，停在撞见明舒的地方。

宋清沼抹着额上的汗，觉得自己产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