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并不是酒在发光。

他猛地抬起，雕刻着致画的天板上，提供全场光线的大晶灯在不断明灭闪烁着。

最终，伴随着一声从不知何传来的沉闷爆裂声，宴会场地顿时陷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直萦绕在心中的不详预这么快便得到了验证，默默叹着自己此行运气的莫白芷第一时间把本就握着自己手的信弦少年牵到边。

事先就觉得宴无好宴的他一早就找准了大厅里最安全的角落。揽着信弦腰肢确保其安全的他听着外围不时传来的，玻璃制品碎裂声，质问声，亦或是女的尖叫哭泣声，卷了卷嘴，隐没于暗自的脸庞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这里不少的宾客他都曾经见过，都曾经现在拍卖会的席位上，会受到京生的邀请，想来去勇者之地观看血腥屠杀的次数也不少，那般悲惨凄凉的场景都能为了追求刺激的心理而坦然受之，却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表现得如此狼狈不堪。

莫白芷脑海中浮现当初曼殊和他说过的，虽然名响亮，但执法者更新换代的速度其实非常快，如今更是面临人手极度匮乏的窘境。而那些退役人员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因为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今想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份工作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肩负的。

除了极少数好扭曲的人类，谁会乐意始终执行这过程中几乎要直面汇聚了人心之中一切傲慢、贪婪、/等等纯粹罪恶的任务，时间一长，简直就是心理污染，再加上成为执法者的审神者普遍年龄不大，在世界观尚未完全的年纪不断见证诸如此类的丑态，很容易让人对整个人类群都产生失望乃至厌恶的消极情绪，再一步就是反社会人格的养成。

得亏这次跑来当这卧底的人是自己，回多年，什么辣睛的罪行没见过。

在某一世，因为养父母的不幸亡而中二病爆发地当了一辈义务警/察，最终却死于为被自己杀死的连环杀人犯父亲报仇的女孩手上的莫白芷表示，正义的伙伴什么的，听起来好像十分帅气，但真正直面那沉的，几乎不见尽的恶意之时，鲜少有人不会崩溃乃至走上另外一条人类即恶，肃/清世界的极端。

毕竟，只要世界上还有人存在，有野心和/望存在，因此而生的战争和罪恶就绝对不会消失。

虽然悲哀，但这也是目前世界的现状。

所以，自觉自度量无法完成拯救全人类这样壮举的莫白芷只能选择约束自己。

不为恶，亦不会漠视自接到的罪行，但也拒绝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上揽。

这究竟是一成长，还是另一意义上的世故或者说退化，莫白芷自己也不太清楚。

“呐，南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