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禹黎曾送她的最后的那片白羽飞到了斩仙台上。

她靠着北芙的令牌，竟是畅通无阻地了黑暗的通。

一路上黑云翻飞，似有恶鬼咆哮，宁充耳不闻，脑中回旋着梦中那个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行想为之事，吾必将相助。”

于是宁放下一切恩怨，冷静地思考着一切。

从无法抗拒地来到这个世界，再到被离渊带回九重天。

她迫自己适应九重天上的规则，迫自己压抑『』情，迫自己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为了维持那岌岌可危的情装聋作哑。

甚至后来与禹黎的相遇，再到对方邀请自己——

无论修仙还是，自己这一生，好似一直都在任人摆布。

可怜可笑，可悲可恶。

虽不由己，亦不该怨人。

是的，走到这一步，宁不怪任何人。

甚至是虞央，照常理，或许她应该恨她，可宁知，虞央从至尾都并没有错。

哪怕离渊，他亦在拼命炼制丹『药』，想要以此弥补自己温养巩固虞央魂魄所失去的修为，他在试图补偿自己。

每个人都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苦衷，宁都知，设地，竟也能理解。

只是宁不想在这样了。

何曾几时，她只是凡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仙。虽没有九重天上尊贵冰冷的衔，也没有上这些珍贵的华缎锦衣，却能笑得那般肆意，也可以在浮乌山林中自由自在的玩闹，全然不必顾忌所谓的威仪。

那时念元还没有上到九重天，阿瑾也还在修炼，狐狸阿也还在，还有柏树伯伯，柳树公……他们所有人都还未曾遭遇分离。

他们时常一大家聚在一起，阿擅舞，柳树公擅画，柏树伯伯为他们奏乐，自己将酿的酒端上，小的几个在旁玩闹，还有念元那个书呆，总是举着笔说要将这般情景写下来，那副呆样，惹得他们笑得直不起。

伴明月佐酒，赏清风为画，圆满得不知今夕何夕。

一念百转，嬉笑怒骂都是这般鲜活。

……

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哭，此时宁角却忽得落下了一滴泪。

她又想起狐狸阿了。

倘若阿还在，定是不愿见自己活得如此难堪。

抬手拭去了角的意，宁看着那吞吐着黑『』腾雾的渊，再没有了一丝惧怕。

分明是极其可怖骇人的地方，宁站在斩仙台边缘，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不再去怨，也不会去恨。

九重天上的一切，便当是自己窃来的一场好梦吧。

而现在，梦该醒了。

***

离渊通过追仙踪，竟是比受到守卫通报的北芙来得还要快。

他初初落下，向来淡漠从容的九重天帝君这一次甚至来不及打理自己的衣冠，直直地朝着斩仙台飞去。

下一刻，离渊就看见宁站在那似悬崖般的斩仙台边缘，已经有些残破的粉裙被狂风得猎猎作响，她站在边缘，正看着那旋涡似的斩仙台，只要后退一步，就是渊。

离渊张了张，却发不一丝声音，生怕惊到了站在边缘的人，让她坠落。

最后，反倒是宁察觉到了来人，转过见是离渊，倒也不觉得惊讶。

“你来了。”她平静地，好似来得只是一个陌生人，想了想，宁又添上了一句，“多谢。”

好歹也是有些因果缘分在，既然他愿意来送送自己，自己也合该谢。

离渊浑绷，他甚至来不及揣宁的言下之意，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连声音都因过于张而有了些许僵。

“很危险。”这是离渊说得第一句话。

“我们回去。”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二句话。

离渊向宁伸手，因她的神，再不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