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拿脸对着完颜乌禄。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衡公就对我说，人不能忘了本，祖宗的东西丢了就是忘记了祖宗，就是不孝。”

“……”

“在金人这里，没有这个传统吗？不信祖宗吗？可为什么又修那么多的宗庙呢？”

“……”

“他们将祖宗的东西全都丢了，尽学别人的，将来孙们不识金字，不识金文，到了地下，见了说金文的祖宗，还听得懂祖宗的话吗？”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看似是些不着调的妇人的话，实则，有着大理。

他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们金人一味的追求宋国的东西，慕他们诗文，想他们的江山，占他们的人。

可殊不知，他们将目光盯着南方时，他们的北方又被人盯住了。

正月时，衡公和李娘就提醒过他，金人盯着别人的后园放火，当心自己的后园起火。

要是宋人顽反抗，而自己的后园又起了火，南北夹击之下，金人就没有活路了。

他当时听得后背直起冷汗。

他们说得太对了，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将宋人的江山全打下来，而自己的北方，还被蒙古占了不少地方去。

如今蒙古也不纳贡了，辽国的失地也时有残兵反击。

金人再着以往的路走，那会死无葬之地。

唯一的路是，和宋保持和平友好，将矛对准北方。

“你说得对，我们有自己的语文和文字，为什么要丢弃而学别的？”完颜乌禄翻了个，对无霜说，“我明早上朝时，去向金主谏言，不他听不听，我都要说。”

无霜扬微笑，“敢说真言，不愧是我看中的汉。”

她伸过手去，去接完颜乌禄的胳膊。

“别闹，睡觉。”

“不闹不闹，我靠着你睡。”无霜笑着。

她没有睡，睁着看着屋。

她尽最大的能力，劝说着完颜乌禄，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天命了。

衡公对她说，她来大都后，无论如何，也要劝住完颜乌禄放弃汉语言，只有金人发现自己本国语言的好，才不会窥视他国的东西。

……

五天后，完颜乌禄带着无霜，坐着车往大都的皇而来。

金大都的皇，是仿着宋徽宗帝的皇而造。

他们见过了汴梁的繁华，就在自己的国都建了个微小版的皇。

那里有什么衙门，大都城就建个什么衙门，连名字也是相似的。

比如宋国礼办事的衙门叫鸿胪寺，金国这边的礼则叫鸿翼府。

非要有个字相同。

虽然是六月的天，但北地的夏天来得迟，早起行的人们，依旧穿着夹衣。

但这仅仅是金人，有一群人，只穿着薄薄的旧衣裳，面容愁苦，在一群带护卫的押送下，迈着蹒跚的步往门走来。

无霜走下车时，一便看到了钦宗。

她气得脸都青了。